谢怜和小魏婴的卖艺生活顺遂了几天。小镇上没看过表演的人几乎都来瞧过热闹,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日生意就淡了下来。倒不全是人们看腻了——天寒地冻的,小镇上富裕人家本就不多,大家手头都不宽裕。
于是谢怜调整了安排:上午带着魏婴捡些能用的东西,下午继续卖艺。虽然收入微薄,倒也勉强能维持温饱。
穿上新棉衣棉裤的小魏婴,身子渐渐圆润起来,小脸也红润了不少,看着越发可爱。
这天寒风凛冽,谢怜怕孩子受冻,正准备早早收摊,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忽然走到他面前,倨傲地说:“喂,我们宗主请你去一趟。”
谢怜不知自己惹上了哪路人物,却也不好推拒,只得牵着魏婴跟随那人来到夷陵客栈。
家仆禀报:“姚宗主,人带到了。”
屋里传来一声:“进来。”
谢怜牵着魏婴走进房间,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坐在当中。那青年上下打量着谢怜,目光又扫过小魏婴,最后重新定格在谢怜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从头到脚看穿。
谢怜心中警惕,那青年开口道:“你叫谢怜?”
“正是在下。”
“我是江陵姚氏的现任宗主,你可以叫我姚宗主。”青年语气矜持。
谢怜不卑不亢地问:“不知姚宗主找在下何事?”
姚宗主故作高深:“这么冷的天带着孩子卖艺,很辛苦吧?”
谢怜重复道:“还好。不知姚宗主有何指教?”
姚宗主面露不悦:“我看你舞跳得还行。现在给你个摆脱贫困的机会。”
活了几百年,谢怜再怎样清心寡欲,也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他面色平静:“在下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多苦。若姚宗主没有别的事,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要走。
姚宗主勃然大怒,却仍不舍得放弃眼前这份绝色:“别不识抬举!我堂堂仙门宗主,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你跟了我,你和这孩子都不用再挨饿受冻。将来这孩子说不定还能踏入仙门,结丹修仙也不是不可能!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谢怜头也不回:“多谢姚宗主美意。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路,不劳费心。”他抱起小魏婴,快步离开了客栈。
魏婴看出谢怜脸色不好,小声问:“怜叔叔,那个人找你做什么?他惹你生气了吗?”
“没事,”谢怜摸摸他的头,“无关紧要的人,不必理会。”
回到破庙,谢怜心里却七上八下。
他得罪了姚宗主,不知夷陵是否在江陵姚氏的势力范围内。即便不在,一宗之主要为难一个卖艺的,还不是易如反掌?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离开,可是……阿婴绝不会愿意离开这里。
但必须得走了。那姚宗主绝非气量宽宏之人,自己身为外来者,尚不清楚此界武力深浅,万一出事,阿婴该怎么办?
谢怜蹲下身,扶着魏婴的肩膀柔声道:“阿婴,我们恐怕……得离开这里了。”
小魏婴顿时紧张起来:“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好好的呀!叔叔你答应要陪我等爹娘的!”
“对不起,阿婴,”谢怜满心愧疚,“叔叔被坏人盯上了,必须离开。你跟叔叔一起走,好不好?”
魏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爹娘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是叔叔不好,不小心得罪了人。我们先离开,过一两年再回来看望,好不好?等你爹娘回来了,叔叔一定帮你打听消息。”
小魏婴虽然万分不舍,却更舍不得谢怜,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怜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阿婴,对不起。那个坏人要是找不到叔叔,说不定会来找你。你要是出了事,你爹娘回来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