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一溜烟钻到蓝湛的书案前,笑嘻嘻地说:"原来你就是蓝湛啊!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蓝湛抬眼看了看他,板着小脸道:"把腿放下!"
魏婴忙放下腿,一屁股坐在蓝湛对面的席子上。
"我听江叔叔和聂大哥提起过你,"魏婴兴致勃勃地说,"你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对不对?你哥哥是不是和聂大哥玩去了,怎么没带上你呀?"
蓝湛看着这个初次见面就喋喋不休的小孩,很想施个禁言术,但想到门生方才说这是客人,只得按捺住性子:"叔父让我陪你。一起抄书吧。"说完取出一本书和一支笔递给魏婴。
魏婴接过笔,一脸不可思议:"我第一次来你家做客,你就让我抄书?你叔父让你陪我,是陪我玩耍,不是做这种无聊的事,懂不懂?"
"蓝氏家规,不可坐姿不端。"蓝湛一本正经道,"你既不知蓝氏家规,便抄一遍吧。"说着从书案上取出一本家规,推到魏婴面前。
魏婴从未见过这般古板的小孩,把笔一丢:"你怎么这么无趣?我知道了,定是你太无趣,你哥哥才不带你玩!"
蓝湛忍无可忍,手掐法诀施了禁言术。魏婴正要反驳,却发现嘴唇像是被粘住般张不开,吓得连忙用手去掰。
"此乃姑苏蓝氏禁言术,"蓝湛平静道,"一炷香后自会解除。"
魏婴曾在师兄那里听说过这门术法,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蓝湛竟已学会。他说不了话,急得拍桌抗议,见无济于事,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
翻滚了一阵,魏婴实在憋得难受,便拾起笔在纸上写道:"蓝湛,你们后山可有山鸡?我们去打山鸡可好?"写完将纸条扔给蓝湛。
蓝湛瞥了一眼,将纸揉成一团:"无聊。"
魏婴不服气,又写:"这怎会无聊?你小小年纪连玩耍都不会,那才叫真无聊呢!"
第二张纸条同样被蓝湛揉成一团丢弃。
待地上积了十几个纸团时,魏婴的禁言术终于解除。他气鼓鼓地站起身:"你这个人,又无趣又古板,我不和你玩了,我要去找怜叔叔!"说罢拍拍屁股走了。
魏婴出了门,循着门生指引找到谢怜所在的静室。谢怜见他气呼呼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不是在与蓝二公子玩耍吗?"
魏婴撅着嘴:"无聊!那个人太无聊了,我还是陪着怜叔叔吧。"
"可是你又调皮捣蛋了?"谢怜无奈,"在别人家要守规矩,你是不是惹恼人家了?"
"我才没有惹他,"魏婴委屈道,"我就是和他聊聊天,他就禁我的言。"
"好了,莫要乱跑,就在此打坐练功吧。"
魏婴盘腿坐下:"也好,陪怜叔叔总比陪那个小古板强。我练完功要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山鸡可抓。"
谢怜摇摇头,继续专心抄书。
半个时辰后,魏婴伸了个懒腰:"练完啦!怜叔叔,我去后山玩了。"
谢怜心想云深不知处有结界护卫,便叮嘱道:"在别人地盘莫要乱跑。记住,云深不知处禁止杀生,不可坏了规矩。"
"知道啦!"魏婴一跃而起,溜出了藏书阁。
刚出藏书阁,他便看见前方有个白衣小童,试探着唤道:"蓝湛?"
那孩子回过头来,果然是蓝湛。魏婴追上去:"果然是你!书抄完了?"
"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蓝湛一本正经道。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家规?"魏婴忍不住抱怨,"这样活着多无趣、多憋闷啊!"
蓝湛不再理会,继续前行。
"你要去哪儿?"魏婴锲而不舍地追问。
见蓝湛不理,魏婴与他并肩而行,不死心地又问:"蓝湛,你到底要去哪儿?"
"你说过,不与我玩了。"蓝湛终于开口。
"咦?原来你生气了?"魏婴眼睛一亮,"其实你想和我玩的对不对?"
"一派胡言!"蓝湛加快脚步,想要甩开这个缠人的家伙。
魏婴见蓝湛当真不愿理他,便转了方向,自顾自去寻找后山或鱼塘了。
魏婴在云深不知处闲逛,在池塘边戏水捉鱼,弄得浑身湿透。觉得独自玩耍实在无趣,便打算回去。
返程途中,他听见朗朗读书声,循声寻去,见一座匾额上写着"兰室"的厅堂内,十几个白衣抹额的孩童和少年正在读书,蓝湛端坐堂前,俨然在监督众人。
魏婴扒在窗边张望,见里面的蓝氏弟子都在看他,便笑嘻嘻地挥手致意,然后看向蓝湛:"蓝湛!"
堂内弟子见魏婴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一个少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走。"蓝湛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