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亲自监督着言冰云的修炼。蒲团上,言冰云双眸紧闭,盘膝而坐,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颊肌肉不时微微抽动,显然正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温若寒才缓缓开口:“冰云,今日到此为止。”
言冰云缓缓收功,气息微乱。温若寒竟亲自端来茶水,又取过丝帕,欲为他拭去额间汗水。
温若寒一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堪称温和:“也唯有你这般天生强大的灵根,方能承受这灵脉反复逆转之苦。你费尽心力才将灵脉调整适应冰属性,如今为我这心法,却要再次逆行,再次重修火属性心法……辛苦你了,冰云。待本座再次突破,定不负你。”
言冰云微微侧身,避开些许,声音平淡无波:“宗主既言出必践,冰云自然信得过。”
温若寒欣赏言冰云的另一点,便是他这份从不摇尾乞怜的傲气。其他炉鼎总是一遍遍哀求他信守承诺,聒噪不堪。唯有言冰云,从不将倚仗寄托于口头承诺,这份骨子里的要强,深得温若寒之心。
温若寒忽又问道:“你当年遇见那云游道人,得授心法之后,果真再未见过?”
言冰云摇头:“再无踪迹。”
温若寒面露惋惜:“依你描述,确是我一位亲近长辈无疑。当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寻他未果。他既尚在人世,为何不归?”
此前温若寒探查言冰云灵脉,惊觉他竟修有温氏心法根基。言冰云便将幼年偶遇云游道人、获赠心法的经历告知。温若寒细问道人形貌,与那位失踪长辈特征完全吻合。言冰云自然隐去了此事发生于异界的关键。
言冰云心下明了:那位长辈,恐怕不是不愿归来,而是……根本无法归来。
温若寒续道:“你水属性灵脉逆修我温氏火法,固然艰难。但据老祖记载,二次突破时伴有烈焰焚身之苦,凶险万分。你体质极寒,又曾修冰系心法,再辅以那冰凤玉璧,当可助我抵御那致命炎力。”
言冰云抬眸,语带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如此说来,冰云此前种种努力,倒像是专为宗主今日所做的铺垫了?”
听出他话中的刺,温若寒不怒反笑。他就爱这份带刺的劲儿。他朗声道:“放心,冰云。以你之才,纵无法结丹,亦是我左膀右臂。我必重用你,让你在岐山,在仙门百家,皆可横着走!”
言冰云轻嗤:“我又非螃蟹,何须横着走。”
温若寒被他这模样逗得心痒,一把将他抱起,在他发间深深一嗅,声音暗哑:“若非你需保留元阳之身直至心法大成……本座现在就想疼了你!”
言冰云猛地将他推开,神色冷峻:“宗主乃修仙界大宗师,莫非连自身欲念都无法克制?”
温若寒挑眉:“大宗师?”
“大宗师”这三个字是言冰云脱口而出的,按照他原来世界的武力等级,温若寒当得起大宗师这个称号,他朗声大笑:“好!‘大宗师’!此称号甚合我意!我温若寒,便是这修真界当之无愧的大宗师!明日便在不夜天城门前竖起‘大宗师’旗幡,令仙门百家皆来朝拜!”
言冰云一阵无言。此人行事当真……随心所欲。不过在这武力至上的世界,巅峰强者确有资格如此简单粗暴。
翌日,仙门百家皆收到温氏“邀帖”——修仙界武力至尊自此有了正式称号“大宗师”,温若寒勒令各家前来朝贺。
不夜天广场,高台玉座之上,温若寒与言冰云并肩而坐,姿态亲昵。台下,蓝曦臣望着温若寒揽在言冰云肩头的手,眼眶微红,心痛如绞。可转念一想,比起更糟的结局,阿云此刻至少安然无恙……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深想。
魏无羡盯着那迎风招展、绣着“大宗师”三字的巨大旗帜,心下冷哼:狗屁大宗师!哥你这马屁拍得……真是抬举他了。待小爷我修成鬼道大宗师,定要你们好看!
经此一会,仙门百家皆知温若寒得了一名“绝佳炉鼎”,对其可能再次突破深感忌惮,私下里无不唾骂言冰云卖身求荣,自甘堕落。
说言冰云坏话的,魏无羡是见一个打一个。然而在姑苏蓝氏内部,除却寥寥数位知情人,不明就里的弟子也开始非议言冰云,斥其毫无风骨,竟与温氏同流合污。连蓝逸之都忍不住询问蓝曦臣。蓝曦臣有口难言,只能默默承受着族人对言冰云的指责与非议。
自亲眼见证谢怜飞升,二次突破已非温若寒的终极目标。他从老祖温卯的札记中得知,先祖亦曾为寻求飞升之道,进行过诸多尝试。
札记记载,温卯在二次突破后,曾谋取穷奇内丹,意图通过吞噬此丹使自身金丹发生质变,从而引动下一次天劫,企及金丹之上的未知境界。
温若寒召来几位专司研习功法的客卿,问道:“金丹之上,是何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