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办事员看着丝丝的表情,有惊讶,有怀疑,就是没相信!
“我丈夫是振华中学高二三班的班主任许有堂,他在家批改作业时,叹息一个叫钱朵朵的孩子很聪明,就是不努力!本是上清北的料,可惜喽!”
钱办事员激动地站起来,“您,您是许老师的爱人?!哎呀,怎么不早说呀!”
他把对面桌下的椅子搬过来,不管丝丝怎么推脱,坚持请丝丝坐下说话。
又拿茶叶又倒开水,搪瓷杯端来,恭敬地放在丝丝面前。
“您刚才说我们家朵朵,是上清华的料?”
丝丝轻轻吹吹水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特平静地说:“对,我是听我家老许这样念叨的。”
“哎呀,真是!我真是太幸运了!竟然能碰到许老师的爱人。”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这样,您先忙,我明天过来拿资料啊!”
“别,刘爱芬同志对吧?您快坐下,我马上就给您盖章!现在就能拿走!好了!我带您一起去会计室,办事的老王,我朋友!”
丝丝跟着钱办事员后面什么话都不用说,几分钟就把手续都走完了。
王会计说今天开始就按正式工算钱,供应粮给加在下个月额度,到时候一起给了。
钱办事员把丝丝送到门口,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亲朋好友。
“爱芬同志,您以后叫我钱峰就行了,我家朵朵拜托您爱人多费点心,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就是玩心重!”
“一定一定,我回去就让老许多关注咱们家朵朵,看看有没有补课的必要。”
钱峰喜出望外,想不到许老师还能给朵朵补课,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呀!
他热情的把丝丝送出厂部大门,丝丝都快进工会大门了,一回头,他还站在那里微笑着挥手。
唐干事正好出门看到这情景,诧异地问丝丝:“这是什么情况,钱峰可是眼睛长在额头的,宋主席的账,他都不买!”
丝丝羞涩又含糊地说:他是我家一个远亲。
唐干事脑补出这样个剧情:两人因为工作交接发现对方名字或者长相很熟悉,在互相询问老家地址和父母姓名后,发现对方竟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戚,两人抱头痛哭后认下这门亲!
丝丝:“......”
许有堂想不想钱朵朵补课,都得补!
先把自己的关系网立起来,还有二十多年要活呢。
退休前和退休后的提干、补助,哪样能离得开人事和会计嗷!
只要许有堂吃她做的饭,就得听她使唤,犯不着手软!
回到办公室,大家纷纷祝贺她转正。
丝丝依然是谦虚本分的态度,还是谁叫随到的好脸色,本来有些人心里不舒服,此时也舒坦了。
五点钟,丝丝不多呆一分钟,她准时下班。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晚上吃点啥庆祝下,咱铁饭碗了,好日子多着呢。
门卫秦大爷笑着问她:“刘爱芬同志,听说你转正了?恭喜呀!”
丝丝边走边对秦大爷竖个大拇指,笑着说:“秦大爷消息灵通!明儿我给您带个肉包子。”
秦大爷心想临时工转工种又转正,只花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肯定是家里有关系有后台。
想到这里,大爷对丝丝笑容越发亲善。
丝丝跑食品店买了十块桃酥,准备晚上加餐。
许有堂今天吃完饭回家的,他知道纺织厂车间分早晚班的,上周刘淑芬是早班,这周该是晚班了,家里没人做饭。
当他见到丝丝进门,惊讶了;看到丝丝手里拎着的桃酥,更惊讶了;看到丝丝把桃酥拿到自己房间,放进抽屉还上了挂锁,他坐不住了!
许有堂不是嘴馋想吃桃酥,是这女人太反常,这么抠门的人竟然花钱买桃酥!不合理!
丝丝早就瞥见男人震惊的眼神,不解释也不会拿给他吃!
把暖壶的水全倒进盆里,洗脸洗脚。
“许老师,麻烦你以后,如果先到家,要么把炉子打开烧点开水,要么就去老虎灶打好开水,两瓶。”
“对了,你班上是不是有个叫钱朵朵的女学生?”
“是有,怎么了?”
许有堂浑身戒备的傻样子,丝丝觉得挺有意思的。
“钱朵朵的爸爸是我们单位人事科的领导,跟我们工会来往比较密切,你给她功课方面多留意下,如果抽空给她补补课最好了。”
“工会?你不是在车间吗?”
“嗯,我今天转正了,调去工会了。我已经答应她爸钱峰了啊,你留意下啊。”
“你怎么能这样!代替我乱答应别人?”这话带着隐怒。
丝丝翻白眼,阴阳怪气地说:“瞧您这话说的,你不是优秀教师吗?有教无类懂吗?园丁看到花草长得不好,不想着施肥就扔哪里不管?”
许有堂被丝丝的三连问逼迫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