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团建
“这个周末,大家都空出时间来哈,为了犒劳大家的辛苦,公司决定举行一次团建。具体项目,策划部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只需要带上行李,享受这一次完美的假期就可以。”司徒北的秘书,转达着老板的通知。
“哇塞,司总终于不再毒害人民群众了,变得有人情味儿了嚒。”设计部的小薇,一通吐槽。
“是啊,这不像他这个一板一眼的人,会干出来的事儿,不过老板发话了,我当然要参加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得好好宰老板一顿。”小张也跟着附和。
“记得,周六早上8.0准时,公司楼下集合,公司的大巴会过来接你们。”秘书捧着文件夹,继续补充道。
一阵骚动过后,我望着司徒北的办公室,有点儿恍惚。团建,具体内容?难道是,他上次跟我提过的“电竞大赛”?
我总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的。
周六早上如约而至,一大早我就被司徒北叫醒,他决定顺路载我一程,一想到公司那群看戏的八卦女人,我果断地拒绝了,顺路的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还是不了,我怕流言蜚语,还有人言可畏。”
“好吧,如你所愿,我们分头去公司。”他没有勉强,而是自己一个人开着那辆黑色轿车,与大部队汇合。
安顿好大家之后,秘书吩咐司机开车,半小时后,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团建地点—碧湖山庄。
白墙黛瓦,与远处的绿水青山,融为一体,近处的花园,远处的山影,清新的草木,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这里的设施特别齐全,有开阔的草坪,可以进行游戏,露天烧烤,还有室内,有娱乐室、台球、棋牌,卡拉OK,一应俱全,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露天的泳池,目前是用不上了,因为现在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不适合春泳。
当然,老板的喜好,无人知晓。
这次,团建的活动,是临时通知的,具体干什么,大家都是深入虎穴,才恍然大悟。
原来合作方提供了一个场地,搞“VR”虚拟现实大赛,公司会打游戏的,分别被编到俩个不同的分组,而我,作为司徒北朝夕相处的室友,理所当然被发配到一组了。当然,他还不知道,我是“云飞客”,只知道,我是她的“小迷妹”。
几台大型设备,上面显示着我熟悉的游戏《逍遥》,原来司徒北,说他也玩《逍遥》,不只是说说而已,还把这样的喜好,变成了一次酣畅淋漓的竞技。
第二节 下意识地挡刀
意识沉入虚拟世界的瞬间,互为竞争对手的双方,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周遭的噪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的荒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稀薄的云层透出诡异的光,地面干裂,风卷尘埃,粗粝的质感,擦过皮肤的防护甲胄。
我眨了眨眼,视野所及之处是淡蓝色的状态栏、那里是生命值、能量槽和团队频道。我手心发汗,握着模拟手柄,指节微微泛白,身后传来同事们兴奋又紧张的交谈。
“左边,右边,快,躲开!”七嘴八舌地指挥让我有点反感,我淡定地瞄了一眼司徒北,即使是这样的场合,他的存在感,还是那么耀眼,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颚,还有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专注的样子,和闲散的“乌龟”判若两人。
他正在调整手腕上的传感带,动作简洁高效,如同检查报表。
我心里那点不自在,又蹭蹭往上冒。要不是策划部搞突袭那一套,她也不会和司徒北,被发配到同一个副本。
不知道对方的实力,还要“并肩作战”,胜利的路途,真是渺茫啊!
我腹诽道。
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开始响起:““绝境荒原”团队生存挑战即将开始。目标:存活至救援抵达,或清剿所有虚拟敌对单位。注意:痛感模拟开启30%,死亡即出局。祝各位好运!”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左侧,散开!”有人大喊。
团队瞬间炸开,乱作一团。平时挥斥方遒的精英们,全体呆住。
我心脏狂跳,搞偷袭,没门儿。我下意识地移动脚步,手中那柄“大刀”横在身前,眼睛快速扫视战场。司徒北似乎已经察觉到凶兽在靠近,他正准备应对,我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左脚脚跟为轴,拧身,右腿后撤半步,稳住重心,以精妙到毫米的角度,向左前方切入,不是直冲,而是灵活地滑入。恰好卡在司徒北的后背和凶兽准备扑击的缝隙。
那柄刀开始发挥它的作用,反手一撩,精准格在凶兽,利爪挥下的轨迹上。
刺耳的金属碰撞摩擦声,在虚拟世界爆开,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手臂发麻,虚拟体感传来的震动真实无比,我闷哼一声,血量肉眼可见的下降。
千钧一发之际,司徒北打出一串熟悉的英文缩写,看到指令的我,脑子一热,十指不听使唤,使出压箱底的绝技—冻结术,把凶兽瞬间冻结。
电光火石后,世界归于寂静。
我的心脏再次狂跳,耳边“嗡嗡”作响。
完了……我暴露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装死。
我动作僵硬地摘下VR头盔,头发被静电带起几缕,傻愣愣地翘着。掌心全是汗,握过模拟手柄的地方,湿漉漉的。我不敢抬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头盔侧面,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按钮,耳朵却竖得比雷达还尖,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同事们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刚才的惊险刺激,互相调侃谁第一个“阵亡”,谁的操作像个没睡醒的树懒。赞美我那个“神来之笔”,挡刀的声音夹杂其中,我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含混应付:“运气,纯属运气……”
可我分明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稳稳地钉在我的后脑勺。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司徒北。
我的顶头上司,室友,以及这次团战的“战友”。就在一分钟前,在虚拟世界里,我用了一个—游戏里的专属走位,替司徒北挡了一记“绝杀”。
完了,芭比Q了,彻底完犊子了。
那招“水光潋滟步”接“冻结术”,是我玩了五年的大号“云飞客”的看家本领,专门在《逍遥》里,用来替大神挡灾的。肌肉记忆过于深刻,看到司徒北的游戏角色陷入险境,我的身体比被甲方催稿的大脑还快,莫名其妙替他挡了。
现在好了,马甲摇摇欲坠,掉得只剩一根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