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病房的玻璃窗,将一室药味驱散殆尽,暖得恰到好处。沈砚清正坐在床边,指尖捏着医用镊子,小心翼翼给陆烬野拆肩头的纱布,动作沉稳又轻柔,医者的严谨刻在每一个细节里,生怕牵动分毫还未完全长牢的肌肤。
纱布层层褪去,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疤痕,红肿早已消褪,愈合得十分平整。沈砚清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浅疤,眼底漾开释然的笑意,连日来的奔波操劳、手术间隙的牵挂,总算有了落处,语气是笃定的欣慰:“恢复得很理想,回去静养半个月,就能慢慢活动左臂,切记不能发力,赛车至少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碰。”
陆烬野试着轻轻抬了抬左臂,只有些许微麻感,并无痛感,当即咧嘴笑开,眉眼间满是雀跃,一扫连日卧床的沉闷:“太好了!终于能出院了!清哥哥,这下总算不用天天啃青菜喝白粥了!”他晃了晃无碍的右臂,满心都是摆脱病床的轻松,目光落在沈砚清眼底未消的淡青上,又添了几分心疼,“这些天可把你累坏了,又要做手术,又要守着我。”
沈砚清收拾好换药用品,起身拎过一旁早已打包妥当的行李——大半都是陆烬野的换洗衣物和常用物件,还有备好的药膏、医嘱单,分门别类放得整齐,他自己的东西不过一个小小的背包。“早就给你收拾好了,”他弯腰帮陆烬野穿外套,动作耐心细致,领口抚平,袖口拉好,嘴里不停叮嘱,“回去还是要忌口,辛辣发物一概不能碰,药膏我分好了早晚用量,我每天过来给你换,要是我值班,就给海栀打电话,她已经学过怎么涂了。”
“知道啦,万事都听清哥哥的!”陆烬野乖乖配合,任由他打理妥当,目光却黏在他身上不肯挪开。这些天的日夜相守,手术台旁的牵挂,病床前的温柔,还有那句“他是我放在心上的人”,像种子般在心底生根发芽,从前懵懂的依赖,早已悄悄变了质,只是少年还未敢戳破那层窗户纸,只觉得这样看着他、挨着他,便满心安稳。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一行人簇拥着走了进来,热闹瞬间填满了屋子。李楠煜举着一束向日葵,大步流星冲在前头,嗓门洪亮:“野哥!恭喜出院!终于能离开这破病床,等你好利索了,咱再回赛道耍帅!”他把花递到陆烬野手里,又拎过地上的零食袋,“全是你爱吃的软糕,不费牙,刚好能解馋。”
陈平走在中间,手里拿着锦标赛的冠军奖牌和定制队徽,神色欣慰:“这奖牌给你留着,等你归队,咱们全队开庆功宴。这段时间辛苦沈医生了,烬野性子倔,多亏你悉心照料,医术精,医德更重,我们车队记着这份情。”
江海栀提着满满一食盒的养胃食材,温婉笑道:“烬野,这些是小米、山药和鸽子肉,回去炖汤喝,补气血还不油腻,契合你现在的恢复状态。沈医生,你要是忙,换药的事随时吩咐我,我随叫随到。”身后的江海鸢举着相机,进门就咔咔抓拍,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嘴角咧得老高,小声跟江海栀嘀咕:“姐!他俩并肩站着也太配了!出院这波必须拍够九宫格!”
沈砚清笑着颔首回应众人的谢意,自然地接过陆烬野手里的花,又扶着他的左臂,生怕他不小心磕碰,语气稳妥:“先下楼吧,别在走廊耽搁,风大容易着凉。”他一手扶着人,一手拎着行李,动作自然又妥帖,那份下意识的呵护,旁人都看在眼里。
陆烬野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左臂轻轻搭在他的胳膊上,借力慢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影挨得极近,温馨又和谐。李楠煜跟在身后,冲陈平挤了挤眼,陈平会心一笑,两人都看破不说破;江海鸢举着相机,追着拍两人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这氛围感绝了,比我磕过的所有CP都甜!”江海栀轻轻拉了拉妹妹,示意她别出声,眼底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下楼后,李楠煜开车送众人,陆烬野执意要坐沈砚清身边,理由是“左臂不方便,清哥哥能照应我”,沈砚清自然应允,上车后还特意给他调整了座椅角度,让他坐得更舒服些。一路上,陆烬野絮絮叨叨说着往后的打算,说等好了要陪沈砚清好好歇几天,说要带他去看赛道的日出,说再也不让他连台手术后还奔波,语气认真,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