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辰扶着林逸尘,在漆黑茂密的竹林中急速穿行。
林逸尘的状况越来越糟。起初他还能勉强提气,配合墨北辰的步伐,但不过奔出里许之地,他的身体就变得越来越沉重,呼吸也愈发急促微弱,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墨北辰身上。那股致命的寒意,正不受控制地从左臂伤口处向心脉侵蚀,他的牙齿咯咯作响,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冷……好冷……”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往日清朗的声音此刻变得虚弱而含糊,带着令人心揪的颤抖。
墨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那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心底那股陌生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如果他能看到,至少能更准确地判断林逸尘的状况,至少…能看清他此刻痛苦的表情。
他只能凭借超凡的听觉和触觉,捕捉着林逸尘每一次愈发艰难的呼吸,感受着他脉搏的逐渐微弱。那种生命正在从指缝间流逝的无助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坚持住。”墨北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他一边全力运转内力,试图通过手掌将一丝微薄的热度渡入林逸尘体内,帮他抵御寒意,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在复杂的地形中寻找着安全的路径和可能的藏身之处。
他的耳朵捕捉着风声、水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可能存在的追兵声。同时,他也分出了一部分心神,牢牢锁定着林逸尘的生命体征,不敢有丝毫松懈。
“墨……北辰……”林逸尘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声音微弱得如同耳语,“放下我……你自己……走……他们……要的是画……和我……”
“闭嘴。”墨北辰打断他,语气冰冷强硬,扶着他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半抱着他继续前行,“我既然答应护你到金陵,就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他很少说这样长的话,更从未用如此近乎粗暴的语气对林逸尘说过话。但此刻,他心中翻涌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焦躁和怒意——怒林逸尘的不自量力,怒舒云澜的狠毒,更怒这该死的、无力回天的现状!
林逸尘似乎被他这罕见的强硬态度震了一下,随即,那苍白的、甚至凝结了些许寒霜的嘴角,竟微微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他不再说话,只是将头无力地靠在墨北辰坚实而温暖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港湾。尽管寒冷和痛苦依旧,但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墨北辰感觉到他的顺从,心中那莫名的焦躁似乎平息了一丝。他凝神细听,忽然捕捉到前方不远处,有细微的水流声和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结构特有的回声。
“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那里。”他当机立断,调整方向,朝着感知到的地点快速掠去。
果然,在穿过一片密集的竹丛后,一个约莫半人高、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洞口出现在山壁之下。洞内似乎颇为干燥,也没有野兽的气息。
墨北辰小心地拨开藤蔓,先将林逸尘扶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弯腰钻入。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三人藏身,而且入口隐蔽,是个暂时歇脚的好地方。
他将林逸尘安置在洞壁旁,让他靠坐着。林逸尘一离开他的支撑,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颤抖得更加厉害,脸色青白交加,呼吸时口鼻间都呼出了白色的寒气。
墨北辰伸手探查他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微弱,那寒毒如同附骨之疽,正顽固地向着心脉推进。他的眉头锁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