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正准备一巴掌扇醒睡得昏沉的阿言时,他发现周遭环境正发生变化,还没来得及看具体是什么变化,便昏了过去,倒在阿言旁边。
......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孩童的歌声传来,飘荡在村子上方,清脆的声音让这首歌显得有些稚嫩,可那些孩子的声音却在骤然间发生了变化,变得——
有些空灵、诡异。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咬牙切齿,声音中还有些许颤音。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
那歌很怪,反反复复唱着一句话“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只有唱词的调子不同。
“东边......日出......”
林幽提着那把长枪,走在快速崩塌而后又重建的幻境中,俯视着村子里的一切。
“道是无情......却有情......”
-
白笙身体猛地颤抖一下,随即睁眼醒来,周围的环境没变,还是他们昏倒之前的破屋。只是,时辰好像变了?
他记得晕之前刚刚日出,而现在已是黄昏了。
阿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有人在自己前面,随即跳起来就是一脚,直接踹到了那人的屁股上,稳稳落地时恶狠狠道:“谁啊!”
白笙被踹得踉跄几步,捂着屁股皱眉回头,一脸“有病”的看着阿言。
阿言这才反应过来,他俩被幻境吸了进去。他有些尴尬地看着白笙那月牙白衣裳上的脚印,连忙走过去,拍拍衣服上的泥土,抬头环顾四周,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东临镇?”
阿言说得没错,白笙一早便发现了他们所在的就是东临镇,只是——
“跟着,别乱走。”白笙淡淡地说,“不知道师姐和丹青有没有被吸进来。”
阿言挠挠头问:“你知道怎么找他们吗?”
白笙摇头:“我去找人,你就在这儿别动,哪儿也别去。”
闻言,阿言不乐意了:“不行,你得带上我,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咱俩也好相互帮助。”
白笙:“......”
让他一人在这儿也确实不是良策。
“好。”
破屋外有条路,路旁的房屋建筑若隐若现的,有些很清晰,有些很模糊。两人并排着踏上了那条路。
“哟,谁家娃娃长这么俊啊?”
“哎呀,那不是老谢家那俩娃吗!”
“噢噢噢噢!瞧我这记性!”
“谢家娃娃,又去学堂了?”
白笙闻声而止,站在婆婆姨姨们跟前,顺着她们有些空洞的眼神往后看,那是他们刚出来的破屋,这时白笙才注意到,那破屋的门前有一块巨大的牌匾,只是裂成两半了,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阿言指着那破屋问:“那是谁家?”
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婆婆姨姨们:“......”
这谢家娃娃这么小就学会爱慕虚荣了?
一位年纪较长的婆婆说:“嘿,那不就是你谢家的房子吗?你这小娃娃,小小年纪就学会爱慕虚荣了?别以为我们大家不知道你在炫耀你家屋子修得好,修得大!你这娃娃!!!”
“爱慕虚荣”的阿言:......
“爱慕虚荣”的白笙:......
白笙抬脚朝那块牌匾走过去,身后传来阿言和婆婆姨姨交谈的声音。
他蹲在牌匾前,用手使劲抹了一下,堆积的尘土散开后,那个草字的“谢”露了出来。
另外半边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了。
只是——
白笙起身朝前又走了几步,站在门口往里看——杂草重生,地上还有数条褐色的拖拽印记和满地的木材,此外,还有被焚烧过后留下的痕迹。
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呈现出时空错乱的感觉。
有人在火灾之后又回来了,还修缮了一下这房子。
“如何?”阿言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
白笙反问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阿言沉思片刻,说:“这房子的主人姓谢,是在村子里的富人家。据说家里的财产富可敌国,但不知道为何搬迁到了这里。谢家家主叫谢辉,是二品管员,谢辉只有一位夫人,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女儿名叫——”
白笙:“叫什么?”
阿言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道:“女儿叫谢临。”
白笙瞳孔微缩:“然后呢?”
阿言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可不知道,我问这些的时候,那些个婆婆姨姨看我的眼神——我感觉她们在说‘可怜的老谢家,儿子竟然是个傻的!’”
白笙没理会阿言的这番话,声音带了点不容置喙地语气:“说正事。”
阿言瞟了一眼白笙,见他面色凝重,这才继续说:“谢临十六岁离开家门,在见山学习修仙之法,不过没过几年便下山了。回来后的谢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修行之术十分抵触。再后来,据说她爹叛变,连夜带着家人逃难来这儿,结果还是被抓了,诛了九族——”
白笙没有听完,接着转身离开。
阿言跟在身后道:“哎!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白笙道。
阿言:“?”
白笙沿着右边的小路走了过去,在不远处的石墙上,赫然刻着几个字“我不想回去。”
白笙指了指墙上的字说:“谢临被她爹又送回了见山,至于是如何躲开审查的,这就不知道了。”
阿言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远你居然能看见?”
此话一出,白笙这才意识到,在这破屋里,他的法力受限的程度比外面低,所以这才导致他能看清离他们较远的墙上的字。
“不过,”白笙说,“官府的人来抄家的时候,没注意这墙上的字吗?这字也不像才刻上去的,而且字体弯弯扭扭,明显就是刚学写字的人刻的。”
阿言摇头。
两人原路返回走出破屋,看着不远处的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她们的反方向走了。路上,白笙一直沉默着。
为什么她们看见的画面和他看见的不一样?
那房子明明又破又旧,可她们却偏偏说这房子好得很?
这个谢临,会是谢临吗?
如果是,那丹青呢?他又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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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正躺在他那张小小的床上,捂着屁股把头埋进枕头里呜咽。他也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为什么屁股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