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O能直观地看出选手的操作和反应,不过上次RANK偶遇时就已经认可了,季云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受这场赌局。
但是进来后,他发现白斯熠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走位好,对拼时的处理细腻,包括最后的闪现躲技能,表现的比很多职业选手都老道。
塔下一换一后,季云川发现自己正在盯着黑白屏幕做捏手指、抿嘴唇这些无意义的小动作,微微挑了一下眉。
上一次在对局中有兴奋感是什么时候?
太久远了,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英雄复活,他第一时间赶到战场,刚走到,对面就扑了上来。
看来是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刑天这个英雄季云川玩的少,前面之所以能占据优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SOLO打的多,有经验。
但如果白斯熠减少拉扯,不断跟他缠斗,对英雄的理解将会在胜负的天平上占据更高的权重。
如他所料,对面不断过来换血,双方很快都残了。
季云川的血量掉得更快,如果白斯熠要越塔,不失误的情况下,他唯一的翻盘点就是充分利用塔伤。
深谙这一点,兵线推进塔下时他一直捏着大招蓄势待发。
刑天的大招是一个圆形范围的嘲讽,越塔强杀的风险极高。
按照正常打法,白斯熠现在没必要冒险,完全可以继续压制他,扩大优势稳扎稳打。
但“正常”二字安在白斯熠身上就是不正常。
果然,白斯熠还是飞身一跃,跳了过来。
季云川压准他落地的时间,按下R键,红光如同掀起浪涛的血海,以他为中心扩散出一个圆周。
然而白斯熠却成功按出闪现,出现在圈外,没有被控到。
几秒后白斯熠的位移技能冷却结束,再次突上来,季云川交位移躲开。
白斯熠和他刚才一样,压落地开大,季云川也按出闪现。
一来一回打得挺热闹,看似两个人谁也没掉血,但季云川的位移晚一步转好,下一次白斯熠上来的时候就只能靠走位硬躲。
白斯熠头顶再次亮出“厉害厉害”的表情,季云川按T键想回个表情,看到空空如也的表情轮盘,才想起自己从来没配过表情。
下一秒,白斯熠位移上来直接突脸,季云川走位——
躲掉了。
然而白斯熠手中的斧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过来,砸中了他现在的位置,引燃挂上。
他的技能也砸过去,无奈自己先一步倒地。
白斯熠拿到两个人头,游戏结束。
退回到主界面,季云川发现西柚的对话框里有14条未读。
点开一看,一大堆的问号和感叹号,言语间像是在质问渣男。
西柚已经在对局中,他敲了个“?”发回去。
白斯熠的聊天框也亮起来:
【肆意:承让~】
视线在小波浪线上停留了一秒,季云川问他:
【SYG·穿云:说吧,明天想怎么安排】
【SYG·穿云:该不会真要爬雪山?】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反问:
【肆意:你知道?】
【肆意:不是说爬雪山,你知道这是我的游戏ID?】
【肆意:怎么知道的?总不至于是谐音猜到的吧?】
季云川从记忆中调出一串字:
【SYG·穿云:身强体壮一米八会撒娇奶乎乎好大儿】
想了一下,又纠正了自己的错误:
【SYG·穿云:奶敷敷】
3秒后,聊天框里开始刷屏:
【肆意:噗…………】
【肆意:不行了我先笑会儿】
【肆意:你是不是一本正经打出这段话的?】
【肆意:你肯定是】
【肆意:真的绷不住了……】
季云川给他也敲了个“?”
对面这才停下。
【肆意:咳,好,不笑了】
【肆意:你看到了我的直播?】
【肆意:可是不对啊,那你应该知道我没开挂?】
【SYG·穿云:那天只看到了小星光,后来才看到你人】
【肆意:……】
【肆意:我吭哧瘪肚播了那么久的游戏,小星光就露那么一下脸,竟然是小星光先被你看到?】
季云川纠正他:
【SYG·穿云:从逻辑上讲,没有小星光我早划走了】
如果不是那双大眼睛,他今年可能都没什么心情来林市,更不会有后续。
【肆意:呵,看来没白疼他】
时间已经不早了,季云川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SYG·穿云:所以明天怎么说?】
【肆意:徒步能接受吗?】
【肆意:装备不用操心,王超家里有,我还可以帮你背个制氧机】
【SYG·穿云:可以,愿赌服输】
第二天中午快一点,季云川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刚出电梯门就透过酒店的玻璃幕墙,看到外面站着的高大背影,肩头的登山包容量几乎是他的两倍。
后背依然挺得很直,身体被挡住,只能看到两侧的大臂,衣服受力绷紧,显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而在背包的上方,灰白色呆毛又在风中飘扬。
季云川往前走了两步,玻璃门自动滑开,白斯熠闻声转过来,看到他露出招牌笑容。
“中午好啊。”
季云川点了一下头。
“要开车吗?”
“呃……对,要开一段。”
白斯熠避开他的视线,揉了一下头发。
显然是对自己不会开车这件事很介意。
“当司机而已,不过分。”季云川走过去按开车门。
白斯熠“呼”的一下笑弯了腰。
“好的司机同志,开一下后备箱。”
身后的背包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流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听起来不止一瓶两瓶。
季云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按下解锁按钮。
放好包坐上车,白斯熠指着村口的方向:
“出了村子先往东边开,带你去个没人的线。”
季云川将车开上路,问他:
“平时经常去徒步?”
“小时候经常去,现在懒了。”白斯熠答。
“小时候是跟着父母?”
“没有,我自己。”
白斯熠的语气依然轻快,“我从小就力气大,到处跑,林市的山都快被我转遍了。”
今天阴天,山间尽是浓重的白雾,季云川手搭在方向盘上,想起昨天去的偏僻山区和里面的小帐篷。
他原本还猜测白斯熠会不会是孤儿,直到王爸爸提出要去拜访白斯熠的父亲。
目的地离酒店不算远,开过一段盘山路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