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一长串,季云川静静地听完才接:
“想送就去送,时间上不用多虑。”
白斯熠的面色更沉。
“我是来帮你的,结果不光能力有限,还要拖你后腿……”
季云川没当回事,他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队友而已,于是淡淡地回了句:“没拖后腿。”
白斯熠点头接受,能看出来兴致还是不高。
倒也正常,18岁,能做到他这样已经算成熟的了。
然而下一秒,少年的上半身整个转过来,面朝他道:
“拖后腿也没办法了,我明天再去问问宠物医生,如果还是一样的说法,我也只能慢慢走。”
“先跟你和陆胤道个歉,以后我加倍出力。”
言辞间的恳切和力量感,让季云川不由得顿了一下。
在饭店简单吃了个晚饭后,季云川把白斯熠送回家。
车停在山坡上,白斯熠正要拉门,季云川开口道: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是我带着打电竞的,理应跟你家人打个招呼。”
吃饭的时候白斯熠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告诉他明天要回趟家,王超和王父也一同去。
白斯熠听说他要去,猛地看过来,眼睛一下变得很亮。
季云川以为他百分百会答应,却发现他张了嘴又闭上。
过会儿连视线也躲闪开。
“嗐,没必要。”
“我爸妈住的偏,那边没什么玩的,不如去风景好的地方多转转。”
季云川注视着他。
“战队招新人是要去家访的,这是联赛内部不成文的规定。”
白斯熠似乎叹了口气,再次抬头。
“真不用了。”
这次季云川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落寞,几乎在刹那间确定,他的家庭并不像王超家一样普通幸福。
“你确定?”
白斯熠拉开车门,转头露出招牌笑容。
“确定,路上慢点开。”
随后干脆地关门,赶人一般挥了几下手。
季云川最后看了他一眼,调转方向。
回到酒店,季云川给AHA的经理,以及西柚分别打过去电话,婉拒邀请,道了歉也道了谢。
第二天凌晨,他像前一天一样穿着户外的装束,开车朝着南峰的方向走了一段,来到山脚下的登山大本营。
到的时候整个区域一片寂静,没一辆车。
天还没亮,车灯的光束在雾气中扩散,仔细看还能看到飘荡的光点。
山尖依然看不见,云雾像团黑影笼罩着南峰,不断变幻形态。
好在他没抱多大的期望,只想在走之前再来一趟。
熄了灯,四周重归黑暗,季云川拿出带过来的咖啡,踩上车辙遍布的泥土,靠在车边小口啜着。
即便是在这样静谧的独处时光里,他的脑子依旧停不下来,惦记着战队,比赛,惦记着过去的事。
咖啡见底,天光稍霁。
山巅渐渐亮起来,如他所料,没有日照金山,有的只是翻腾的云海。
站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发冷,季云川回车里拿了件外套。
刚披上,远处传来车声,一辆小型金杯开过来。
停下后几扇车门相继打开,露出六七个人头,司机刚探出半个身子,脚未着地就大喊道:
“哥们~这么早?”
季云川听到声音,动作一滞。
视线穿过雾气,落在那个一头板寸的敦实身影上,不确定地问道:
“陈叔?”
对方也愣住了。
停顿了好久才惊叫道:
“小川?!”
“我没看错吧,真是你?”
“嗯,是我。”
季云川走过去,伸出手跟陈虎握了一下。
“您还记得我?”
陈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季云川肩膀,“那必须啊!你这逆天的颜值!”
说着扫了一眼他带的一群年长的游客。
“见一面都难忘,是吧?”
大爷大妈们目光早落在季云川身上,听见陈虎的话都哈哈笑起来。
“对啊!”
“小伙子太帅了~”
有几个阿姨直接掏出手机,站在一块笑靥如花地自拍起来,背景虽然是远处的南峰,但季云川显然也在镜头里。
陈虎不动声色地挡在季云川身前。
“这次是过来玩吗?怎么没找我们?”
“上次我们聚的时候,贡布还提起你呢。说七年没见了,自从……”
季云川点头:“贡布叔还是老样子?”
“他啊……”
陈虎没注意到季云川的打断,眉飞色舞地打开话匣子:
“年轻时候就是个岩羊,老了也是老岩羊,我们几个都退下来接旅游团了,只剩他还成天带队库库往山上干,被风雪刮的话越来越少。”
“我也不用跟你多说,中午一块吃个饭,坐着慢慢聊……”
话还没说完,大爷大妈们就喊陈虎过去,他一边应声,一边冲季云川招手。
“我先去忙一下,吃饭的事说好了啊!”
陈虎额头上有道疤,季云川听母亲提过,是从前他们登山队攀登南峰时有人打滑下落,被冰爪划破的。
七年不见脸上多了些纹路,疤藏在里面倒是没以前明显了。
季云川拒绝不了,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