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超开着皮卡过来,副驾上的卓玛离得老远就把身子探出窗外,冲白斯熠挥手。
白斯熠抬头招呼了一声,继续捆着手上的帐篷,利落地打了个结。
“就这些?”
王超从车上跳下来,指着他旁边的一个行李箱、一个宠物氧舱,和两大袋行李。
“你东西也太少了吧。”
“还有星光呢。”
白斯熠把东西轻松拎上皮卡的车厢,转头吹了个口哨,小星光嗒嘎嗒嘎地跑过来。
“还不够的话,要不你再去买两头牛?”
“买你妹。”
王超顺嘴秃噜,说完就被卓玛狠踹了一脚,反应过来之后咧开嘴直乐。
白斯熠笑着发令:“上去”,小星光一跃而起,踏上皮卡。
车身猛地摇晃了一下,宽敞的车厢一下显得逼仄,马头比车身高出一米还多。
卓玛摸着鬃毛说:“太帅了小星光~”
王超撇撇嘴。
“这马也太神气了吧,平时还不觉得,这会儿看着,我都觉得让他坐我的小破车是亏待他了。”
“话说他会掉下来吗?用不用拿绳子绑一下啊?”
“不用,要不是赶时间,就让他自己跟车跑了。”
白斯熠回了句,又抚上马头:“躺着吧,带你去马场。”
小星光一下听懂了,蜷起腿直接躺倒。
王超和卓玛在旁边大呼听话,白斯熠的手放在乖乖躺着的马儿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上,脑中闪过星光从小到大跟他在草原上一起奔跑的画面。
温热的触感让他不想挪开。
“没东西了吧?”
王超在一旁问道。
“嗯,没了。”
白斯熠松开手,长腿一迈也跳上车,坐在星光旁边。
“走吧。”
他们先到马场安顿好小星光,随后去了车行。
王爸爸一大早就去送季云川了,这会儿还没回来。一位扎着小辫的臧族小伙迎出来,见到他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贡卡姆桑。”
王超帮他们介绍:“这位是扎西,扎西朗达”。
“这位是白斯熠。”
“贡卡姆桑。”
白斯熠回了礼,掏出一个昨晚准备好的大红包塞给扎西。
“这些天拜托了。”
扎西一个劲摆手拒绝,称“我们老板给过了”。
“他是他,我是我。”
白斯熠把红包硬塞进他口袋里,扎西拗不过,红着脸拎起箱子和氧舱去装车。
白斯熠让卓玛帮他把剩余的行李带回家,交代完,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王超拍在他胳膊上,“有什么事打电话,我爸昨晚上啰嗦了半天,让我转告你,他在这条线上有些熟人,可以帮忙。”
白斯熠笑道:“能有啥事?”
“我也是这么怼回去的”,王超耸肩,“反正话我带到。”
“嗯,替我谢谢叔。”
白斯熠伸出胳膊拥了一下卓玛。
“过年应该能回来,到时候见。”
卓玛抱着他不说话,王超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一路顺风。”
去宠物医院接上猫后,他们直接开上国道。
小家伙在车上待得还算安稳,除了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窝着睡觉。
白斯熠向扎西过了一遍此行的路线,又扯了一个多钟的家常,也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后座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一下惊醒。
扭头看去又是一声,这次看得分明,小黑猫整个身体由下至上不自然地蛄蛹了一下。
“扎西,猫好像不舒服,慢点靠边停一下车。”
车停稳后,白斯熠来到后座。
医生交代过有心脏病的不要轻易挪动,他把整个氧舱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高,凑近听了心跳。
心跳还算平稳。
那这是怎么了?
白斯熠拿出猫条,黑猫嗅了两下,没有要吃的意思。
他又倒了点水,倒是喝光了。
扎西也转过身:“它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
猫真麻烦,白斯熠腹诽着问扎西:“还有多久到波县?”
扎西:“四五十分钟吧。”
波县是离林市主城区最近的一个县城,他们原计划今天开到下一个县城,也就是八县,如今看来也只能提前落脚了。
白斯熠把氧舱放在自己腿上。
“开车吧,今晚就在波县睡。”
车子启动后,猫身体还是时不时蛄蛹一下,离得近,每次白斯熠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酸腐的味道。
难不成是在打嗝?吃坏肚子了?
就算知道原因也没什么用,还是到地方了去医院看看,他干脆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
可这味道……着实有点难忍。
睡了几次没睡着,白斯熠皱起眉,眯眼打量起眼前黑黑的一小团。
猫咪感知到危险,睁圆眼盯着他。
许是正不舒服没力气,又或许是知道自己被白斯熠稳稳地托着,猫没再炸毛。
白斯熠嗤笑一声,隔着氧舱点在猫的鼻尖。
你还是应该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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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机上颠簸了四个小时,中间还有一次经停,终于回到海市的时候,季云川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疲惫,而是闷。
海市今天正赶上下雨,航站楼的玻璃上扒着细密的水珠,空调开得再低,空气中的水蒸气还是无孔不入地朝身上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