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摸我。”
时准微哑的嗓音从耳畔响起。
封觉一怔,忙侧头看向肩膀上的脑袋。
只一眼,嘴角立即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缓缓坐起来,手掌从时准的大腿滑到小腿,把他的腿从他身上拿开。
“你怎么在我床上?”
时准垂着眼,翻了个身,背对封觉,语气慵懒:“晚上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没注意方向。”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封觉也不至于小气到计较这种意外吧。
封觉:“……”
甩动了下手臂和被压了几个小时的左腿,感觉针刺感逐渐消退后,封觉爬起床越过时准走进了卫生间。
“小准,你的腿没事吧?”
抱着被子的时准摇摇头:“没事,他不仅睡得熟,睡相还好,刚好我睡相也挺好,他没压到我,我也没压到自己。”
“是啊,你腿一直搭在他腿上,刚好也遵循了医生的嘱托,休息时抬高脚踝,使其位置高于心脏水平,以此利用重力帮助血液和组织回流,减轻肿胀。”
时准:“……”难为他还记得,就是语气有些古怪。
蹭了蹭被子,时准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下床。
“唉?”刚要爬回自己的床上,右手上臂突然被人抓住了。
“干什么?”
封觉一本正经的回答:“该起床了。”
闹钟没响也就说明还没到他起床的时间。
“……我会准时上教室的,你可以先过去。”
封觉听了,倒是放开了时准,只是没有从他的床边走开:“你的脚需要换药。”
时准坚持不懈地钻进被窝:“那我会在我的闹钟响起前十分钟起床的。”
封觉:“……”就为了睡那几分钟吗?
不过时准都这样说了,他也没理由再多管闲事。
而后,封觉再整理了下东西,离开了宿舍。
之后,时准确实如他所说的提前十分钟起床了。
时准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在忙碌的下棋时间确实会显得比较懒散,给人观感不好,但在松散的下棋时间,又会因为保持足够的下棋时间而显得意料之外的自律。
但无论怎么说,闹钟一响绝不赖床的优点能完美避免他在以上情形下失误的可能。
***
另一边,吃完早餐抵达冲段班教室的封觉,勤勤恳恳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面对每一局棋都投之百分百的认真。
“时准呢?往常七点半他人已经到班上了,这回怎么八点还没见人影?”从小房间返回的千俞向许珈一表达了他的疑惑。
“会不会是请假了?”许珈一猜测。
与他们距离不远,正与人对弈到尾声的封觉恰巧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禁心想:他该不会是睡过头了。
而这个念头刚升起,耳边就响起了千俞惊讶的声音:“时准,你怎么瘸了?”
“嗯?瘸了?”
时准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恰好与从千俞身后探出脑袋,分明是好奇他瘸了的同学对上视线。
洒脱地甩甩手,“就是个小意外,过几天就好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我征得了徐老师的同意,这几天我们来放松一下,下点有趣的围棋吧。”
听完,封觉的注意力从棋盘上脱离,看向时准:“什么意思?”
时准笑嘻嘻地在封觉旁边坐下:“21路围棋、同色棋、和棋、一对多、双人赛,要不要一起下来看看啊?”
焦敬宇扶了下眼镜,从千俞身后探出脑袋:“这些你都能下吗?”
时准挑了挑眉头,看似风轻云淡:“我都行,你们在19路围棋下不赢我,也许21路围棋能下赢我呢。”
听完,众人皆沉默了。
但凡下过围棋的都不会认为21路围棋会比19路围棋简单。
棋盘上的交叉点从19路的361个增加到21路的441个,增加了足足22%。
交叉点的轻微增加便会导致可能性的总数呈指数级增长。这也意味着,每一步棋,可供选择的合理着点更多,棋局的分支像爆炸一样扩散开来。这使得计算局部变化、推演后续手段变得异常困难。
“和我下。”
倏然!封觉低沉的嗓音响起,众人不禁向他露出钦佩的目光。
即使是冲段少年里最大胆的童明礼和焦敬宇,也没那个自信去挑战21路围棋。
19路围棋都没能下赢时准,21路围棋……送死也是需要理由的。
当然,他们也清楚,送死只是代表他们,封觉……可不一定。
时隔一年再度有机会与封觉对弈,他们清晰的认知到封觉进步巨大,他的棋更锐利也更稳健了。
稳健的棋风可以粗鲁的形容为一种强大的控制力——对局面的控制,对风险的控制,对情绪的控制。
他们的同龄人,应该说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们,不会有多少人向往稳健的棋风,就比如他们班上能称得起棋风稳健的也就童明礼一个。
说起来,时准的棋也很稳健,但他们俩给人的感觉却天差地别,时准的稳健是失控边缘的绝对掌控。
而封觉则是霸道的强势掌控。
“我现在是上班阶段,你不是我的服务对象。”
“不过……如果我和他们都下完了,还有时间我就和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