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鸢下楼时，沈砚正倚在宾利车旁抽烟。

烟蒂明灭的火光映着他深邃的眉眼，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腕骨。他指尖夹着烟，姿态散漫，却偏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引得进出大厦的白领频频侧目。

听见脚步声，沈砚抬眸望过来，指尖的烟随意碾灭在垃圾桶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宋小姐倒是比我预想的快。”

宋清鸢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酒红色的西装裙摆被风撩起一角，她微微颔首，语气利落：“沈总既然带着诚意来，我自然不能慢待。”

两人并肩走进大厦对面的咖啡馆，挑了个靠窗的卡座。

服务生刚送上咖啡，沈砚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城西地块的合作草案，宋小姐可以先看看。”

宋清鸢接过文件，指尖拂过烫金的沈家LOGO，低头翻看。

草案条理清晰，利益分配更是公允得让人意外——沈家出资金和渠道，宋家出地块和人脉，利润五五分，风险却由沈家多担两成。

她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审视：“沈总这条件，未免太优厚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沈家实力远胜宋家，根本犯不着用这么让步的条件来合作。

沈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宋小姐觉得，我图什么？”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宋清鸢却没躲闪，只是淡淡挑眉：“沈总不妨直说。”

“我图的是，宋小姐这个人。”沈砚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小姐以前眼里只有顾言琛，为了他，连宋家的家业都能抛在脑后。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欣赏：“能一夜之间清理门户，稳住宋氏的阵脚，还能毫不犹豫地拉黑顾言琛——这样的宋清鸢，才值得沈家合作。”

宋清鸢握着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他看重的，是她如今的清醒和魄力。

她勾了勾唇角，眼底终于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沈总倒是个明白人。”

“合作的事，宋小姐意下如何？”沈砚看着她。

“我没意见。”宋清鸢合上文件，“不过细节方面，还需要让双方的法务再敲定。”

“没问题。”沈砚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顾言琛刚才还托人问我，能不能牵线搭桥，和你见一面。”

宋清鸢端咖啡的动作一顿，随即嗤笑一声：“他倒是会找人。”

想来是被她拉黑后联系不上，又听说她在宋氏雷厉风行地清理了门户，这才慌了神，想借着沈砚的面子来探她的口风。

“我没答应。”沈砚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我沈砚的人脉，还没沦落到要用来给顾言琛当说客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