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谢峣,见字如面。
回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本来是想当面和你说分手,那样会更正式一点。但我清楚你不会同意,你会继续陷入道歉、认错、保证,我没耐心了。我们不合适。
你不要找我,也麻烦你不要打扰我的家人跟朋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不瞒你说,当时赌气答应跟你回来我就知道自己后期会经历一些什么事。
我信你会一心一意,后面发现是我太不自量力,是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物品无法原数归还,见谅。
我们,到此为止。
你是自由的,我同样也是自由的。
唐欣然留。
谢峣读完一遍,大颗泪珠砸在纸上,陈妈也瞬间愣在原地一时接受不了,他颤颤巍巍出门给老爷子打电话求助,管家说老爷子这几日身体不好不能激动,挂了电话。
金桥调出监控,试图从上面找到唐欣然的信息,许鑫赶来家里,坐在沙发上的谢峣跟抽取了骨血的行尸走肉毫无区别。
杨威跟唐筱在星耀传媒出事后就带孩子去了香港陪读高中,对此无从所知。
卢玮叫各处的朋友查找唐欣然的消息。
深秋的风煞得人浑身只剩凛冽的寒气,一夜大风一夜暴雨,街道两边的绿叶树木瞬间变得荒芜,树干干叉叉地卡在土里。
谢峣找人把准备去机场的蒋霖瑞请来,蒋霖瑞丝毫不慌,摘掉眼镜放在眼镜盒里,坐在车里吩咐属下,报警。
谢峣崭新的西装套在身上,即使刻意打扮过,蒋霖瑞还是看出他的不堪来,黑眼圈沉重地堆在无神的眼周。
蒋霖瑞移开视线,抬腕看了眼时间,“谢峣,我的时间宝贵。”
谢峣冷笑一声,“我要知道她的消息。”
蒋霖瑞打断他,“我不知道。”
谢峣威胁道,:“蒋霖瑞,你还有个弟弟吧?”
蒋霖瑞神色一紧,压制怒气道:“你什么意思?”
“看你的诚意。”
“我确实不知道欣然去了哪里,她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信息。”
“你那个弟弟才二十出头,要是被上面的知道他拐带未成年且威逼利诱发生性关系,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他的前途把握在你手里了,你想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消息。”
谢峣发疯似的拽起沙发上的蒋霖瑞摔在地上,“你踏马赶紧告诉我?她在哪儿?在哪儿?”
蒋霖瑞抹去嘴角的血水,冷声道:“谢峣,你不知道吧?”
谢峣被怒气占满整张脸,“什么?”
“欣然怀的是男孩,是我陪她去的医院,是我在引产手术单上签的字!”
谢峣感觉被天雷击中头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身体内涌动,他抓起花瓶狠狠砸在蒋霖瑞身上,接连的拳头重重砸向地上的人,那架势像是要杀了他。
金桥跟许鑫撞开门拉住发疯的谢峣,蒋霖瑞已经鼻青脸肿,嘴里依旧在不停激怒谢峣。金桥恨不得拿起地上的拖鞋堵住他的嘴,这人简直找死!
谢峣哭吼着,金桥扶起地上的蒋霖瑞让司机送去医院,许鑫白白挨了谢峣好几拳,金桥没办法便从后面打晕谢峣把人丢在沙发上,狂喘气道:“我哥疯了。”
许鑫半边脸火辣辣地疼,“疯彻底了!混蛋。”
“要不是我们赶到,地上躺的就是具尸体!”
谢峣哭着从梦里醒来,“她把孩子打掉了!她走了。她不要我也不要孩子,她真狠心。”
金桥倏地红了眼眶,“哥……”
“我活该。”
“她走了,我的心也空了。”
许鑫站起来指着他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你有恃无恐。”
金桥拦住许鑫让他别说了,别刺激他哥,许鑫推开金桥,“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不听,是你认为所有人都不会离开你,都应该顺着你的意愿讨好你。谢峣,你踏马活该,活该好好的老婆跟孩子被你踏马亲手作丢了。你活该!!”
许鑫一口气说完话抓起桌上的酒瓶灌自己,卢玮跟柯子扬进门看到三人三个模样,房间里的空气愈加沉重起来。柯子扬跟金桥在厨房做饭,卢玮还在不停打电话托人找唐欣然,许鑫醉醺醺地靠在沙发里,谢峣吧嗒吧嗒掉眼泪。
*
时间过得可真快,去年除夕跟今年除夕相比简直一落千丈,老爷子一直不见谢峣,次次被管家请出门。
他漫无目的地开车在街上转悠,时不时去趟咖啡店,高锦晨在吧台里面收拾卫生。低头提醒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咯。”
谢峣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高锦晨抬起头,谢峣开口,“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把咖啡店给你。”
高锦晨没回答,他之前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谢峣打心里就不信唐欣然会把咖啡店赠给他。高锦晨洗干净手倒了杯冰燕麦奶端给坐在椅子上的谢峣,谢峣把杯子推到一边。
“谢总如果是来看我平平无奇的生活的,那不好意思,失陪。”高锦晨说完又进去吧台,谢峣长舒一口气,放软态度,“我是说……她如果哪天来咖啡店,希望你通知我一声,谢谢。”
谢峣说完起身离开,来如一阵风去如一阵风。高锦晨看着远去的谢峣空寂寂的背影,感激道:“哥,起码你没让我背债啊。”
初夏刚过,谢老爷子打电话让谢峣回家吃饭,谢峣收拾妥当去了中式庭院,院子里花草树木绿油油的,一片新生。
下过雨后的庭院能闻到淡淡的湿土味,往年的夏天温度高得让人害怕,今年老天倒是柔和了不少,阳光总合时宜出现,伴有微风而来。
谢峣注意到管家脸上也有了笑容,客厅一边已然被布置成了婴儿区,没等谢峣问,老爷子就说:“有亲戚会来家里。”
“哪位亲戚?”
“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是你不认识的亲戚家的小孩子要在家里居住,那边区域你别过去。”老爷子指着一侧变了模样的会客厅。
老爷子在饭桌上一个劲挑谢峣的痛处讲,老婆被他作走了,也不要他了。
唐欣然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毫无消息。卢玮劝他放手,人家不想出现你再怎么找都找不到,许鑫也不愿意让谢峣赖在自己酒吧,每次喝多酒哭天喊地要唐欣然,好几次吓到其他包厢的客人,还以为他是神经病。
金桥一放假就往别墅跑,给谢峣做饭打扫卫生。谢峣每天下班就待在家里,看着他跟唐欣然的婚纱照,眼角滑出泪珠。
*
谢峣来了兴趣,半趴在垫子上逗躺着摆动手臂的小孩,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忍了忍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报纸,月嫂给孩子换尿不湿,谢峣凑近结果被尿了一脸,他边甩脸上的尿液边往卫生间跑。
老爷子打趣道:“小娃娃是会识人的。”
谢峣冲干净脸,脑海里浮现出唐欣然孕期在家的画面,他心里叹息,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谢峣神色落寞,老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道:“唉,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管家给老爷子添上热茶,“是打算一直不告诉少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