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理觉得自己的猜测很荒唐，他们两个在一辆车上，要死也是一起死，顾明珠一贯就是这个样子，永远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车子被撞成这个烂样子，歌曲仍旧没有停，放的是邓丽君的《又见炊烟》，这首歌适合兜风的时候听。

车子安静地驶在长长的大道上，温柔的风吹拂头发，如果正是夕阳西下，那就更合适了。

顾明理想着就笑出来，“明珠，没想到我俩也有这么一天。”

顾明珠淡淡说：“你要是一直这么玩下去，总会有这么一天。”

顾明理愣了一下，说：“你不会真的是故意往这边开的吧？”

顾明珠不理，拿出手机发了条工作语音，好像是让人准备什么东西。

顾明理怒极：“会死的，顾明珠，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没有及时提醒你，你是不是就会直接开到河里去，你想死不要拉着我，你疯了你！”

“我会及时让你看到的，所以不要太担心。”

“顾明珠！”

“不要这么大声，我很困，你吵得我头痛。”

顾明理忍无可忍，用力锤了车窗一下，车子猛地一晃，顾明理立刻收手。

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天端午过节，这边端午节过得浓重，基本上大家都去看划龙舟了。

顾明理脸都气红了，“你有必要这样吗？”

顾明珠敲着手机，像是在和人聊天。顾明理一拳打在空气上，一点回应都没有。

顾明珠放下手机：“你先下车。”

“你知不知车会晃啊？”

“我淹死不是正合你意。”

顾明理手已经碰上车门，思绪翻腾，最后还是说：“算了，你先下车。我毕竟男的，就算真掉进去了，撑得也久一点。”

顾明珠没说话，而是重新挂了挡。

“顾明珠，你干嘛？”

车子往前倾，顾明珠踩下油门，略微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一个很小的弯，更往前探出一点，随即往后退，车子退回了路上。

顾明珠将车子停在路边，打了交警电话。也许是太阳出来了，晒的人眼睛痛，她困得下一秒就能睡着。

一旁的顾明理松了口气，又立刻愤怒起来，“顾明珠，你害人害己，吃力不讨好，你太过分了！”

顾明理是她弟弟，比她就小三分钟，但是老像个小朋友，任性妄为，十八岁送到国外去念书，妈妈怕他学坏，直接去陪读。谁知书念到一半念不下去，回了国，学着别人飙车，学了个毛皮，玩什么摩托车，直接摔断了骨头。

顾明珠打断他的话：“明理，人是会很轻易死的，你该学会这一点了。”

顾明珠打开车门下来，顾明理跟着她下车。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大树下站着，等着交警过来处理栏杆破损情况。

顾明理总算不开口了。

处理好事情，顾明理决意不和顾明珠多说一句话。回酒店的路上，顾明理安静得仿佛没他这个人一样。

顾明理决定当晚就走，但是得等司机来接。顾明珠像是一点都没发现情况，自顾自回自己房间睡觉。顾明理特别生气，他给妈妈打电话，说了几句，就要扯到顾明珠身上去，但一想妈妈不希望他和顾明珠关系不好，何况顾明珠怎么说都是他姐姐。

“妈妈，新款的，刚出的，现在买很划算的。”

于是继续哄着妈妈帮他买新款的车，当然是被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

打完电话，顾明理心情好了一点，想到顾明珠对自己说的话，又觉得心里不痛快。等司机的时候，顾明珠收到了顾明珠送过来的东西。顾明珠冷冰冰的，亲自过来送，递给他就走，顾明理也不道谢，假装不在意顾明珠送了什么。

等车一到，顾明理上车还未坐稳，立刻拆开了包装盒，里面是一瓶酒，还附着一张支票。车一路前行，顾明理望着酒，嘱咐司机开车小心一点，免得酒会撞碎。

车平滑往前开着，“和他相见，应否叫做外遇”，车里播放的歌曲唱到这一句，蔚宁和孙洁不约而同笑起来。

孙洁说：“相见倒是算不上，至少要接吻才行。”

蔚宁笑得眉眼弯弯。

孙洁切了歌，换了首旋律快一点的歌，要开几个小时的车，歌曲太抒情，容易睡着。蔚宁中途停车，买了罐很难喝的无糖饮料，不知道是加了什么草药，喝起来是苦的。

在歌声中，孙洁提起有个本子不错，问她拍不拍，导演不算有名，但是有过作品。蔚宁看过那个剧本，摇头拒绝了，那部人物设定和她以前的角色有点雷同，她不想演。

孙洁也不多劝，说起了她手头上蔚宁看好的本子。

“其实请周乔生拍是最好的，他肯定能把你拍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