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回来的时候，蔚宁靠在床沿，正聚精会神地看电影。顾明珠买了冰淇淋，问蔚宁吃不吃。蔚宁抬起头，先是露出笑容，随后点头。

“不过只能吃一点点。”蔚宁强调。

顾明珠买了两杯，她将一杯放进冰箱里，手中的一杯拿掉杯盖和撕掉密封纸，将勺子和冰淇淋一把递给蔚宁。

蔚宁不过尝了两口，顺手就又递回去，顾明珠没有多话，坐在她旁边吃起来。

顾明珠问：“你在看什么？”

蔚宁的视线没有在电影上，而是看着她。蔚宁说：“看你吃冰淇淋。”

顾明珠有点不好意思，“姐姐，还是请你看电影吧。”

蔚宁这才移开视线，顾明珠不嫌弃她吃过的勺子，而她是会嫌弃别人吃过的。以前以为是顾明珠讨好她，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顾明珠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姐姐，要给孙洁打电话，说你不回家。”

蔚宁完全忘了这回事。

蔚宁的手机没有电，顾明珠把自己的手机借给她，站起身来，出了卧室，还帮她把门关上。电话刚一拨出去，孙洁那边就接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蔚宁没有开口说话。

孙洁试探地问：“宁宁？”

蔚宁问：“我妹妹的墓迁走了吗？”

孙洁没有回答，蔚宁轻声说：“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呀，我找了几个小时，反反复复找，为什么迁走了都不告诉我？”

孙洁说：“宁宁，没事的。”

蔚宁咬紧牙关：“我到底有没有家人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宁。”孙洁以为蔚宁可能会哭，蔚宁看起来温和，骨头却很硬，几乎不会哭。

电话里安静了许久，孙洁也没有讲话。

之后，蔚宁呼出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平静，“我在明珠这里，明天回去，你不要太担心。”说完挂掉了电话。

蔚宁放下手机，顾明珠的手机壳是她一部电影里的周边。环顾四周，顾明珠的房间虽然狭窄，但布置得很温馨。绿色的床单看起来舒服柔软，未整理的模样带着鲜活气。

顾明珠还很年轻，还没有尝到心酸和被抛弃的滋味，她被顾明珠叫姐姐，至少要做出姐姐的样子。

蔚宁看着电影，对电影中的人太入迷也不好。

这一晚蔚宁睡顾明珠的床，顾明珠打地铺。蔚宁兴致勃勃看着顾明珠睡在地上，她很少和人共睡一个房间。和周乔生，也是分房而睡。

蔚宁喜欢安静，房间里有旁人的气息会不自在。不过顾明珠安静，睡熟之后毫无声息，蔚宁倒是睡不着，她的睡眠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不能太吵也不能睡太久，现在在陌生的房间更是睡不着。

蔚宁坐起来，怕打扰到顾明珠，连灯也不开，摸黑蹑手蹑脚出了卧室，关上了门，这才打开客厅的灯。

蔚宁小心翼翼拖出餐桌下的椅子，坐下来，拿出手机，静音玩了几把消消乐，看着狐狸脸发呆。

不知道多久，蔚宁回过神，发现卧室的灯开着，顾明珠靠在门框上。

蔚宁先是吓了一条，发现是顾明珠，又松了一口气。顾明珠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还很烫，顾明珠让蔚宁先不要喝。

接着拖过餐桌盘的另一把椅子，坐在蔚宁旁边。

顾明珠问：“睡不着？”

蔚宁正靠着椅背上，没回答，将手机递给顾明珠，让顾明珠玩消消乐，顾明珠低着头玩。

蔚宁看着她的头发，顾明珠有一头乱糟糟又浓密的头发，她把头发又剪短了，一头短短的卷发毛绒绒的。

蔚宁留长发，粉丝习惯她这个发型，她也不愿意改变。

顾明珠拿着蔚宁的手机，穿着一件长裙睡衣，她惯常穿的睡衣穿在蔚宁身上，是一套绿色的短袖和长裤睡衣，纯棉的睡衣，穿得很旧，所以更是柔软。

顾明珠玩了几关消消乐，她手机里也有这个游戏。蔚宁之前参加一个商业活动，等候室到处是人和摄像头，蔚宁不和人交谈，低着头玩手机，被摄像头拍下来，然后粉丝发现是在玩消消乐。顾明珠立刻下载了，不过虽然下载了，但觉得游戏并不怎么有趣，只是想起来才玩一下，但是蔚宁却玩了好多年。

顾明珠抬起头，蔚宁的视线虽然在她身上，却是在发呆。顾明珠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用手背碰了一下杯子，水已经不那么烫了。

顾明珠把杯子端到蔚宁面前，让她喝水。

蔚宁回过神来，伸手接过水杯，小口喝着。

顾明珠又问一遍：“睡不着吗？”

蔚宁点头，“可能我还不熟悉你家，所以睡不着。”

顾明珠说：“那你经常过来就会习惯了。”

蔚宁没顺着顾明珠的话往下说，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酒杯，“你也喝太多酒了。”

顾明珠笑：“因为我吃了一整个蛋糕。”

蔚宁问：“什么味道的？”

“柠檬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