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压根儿没窗。”他指了指窗框，“那是光板装的，配合内部模拟系统，控制温度，湿度，日照强度和心理舒缓指数。你现在看到的阳光是程序设定的下午三点半春季南方中等城市光照水平。”

“……”连朝栖沉默两秒，扯了扯嘴角，“那你们这医疗预算也太浮夸了点。”

温达安摊摊手：“你要真见过外面，你就会觉得这些钱花得挺值。”

“说得我像没见过。”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郊区实验基地。”温达安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这片医疗区是在极地无人区下面，地上什么都没有，零号风口，磁暴密集区，GPS过去直接失效，想跑出去？你得先有胆子打开门，然后能活着走出十米才算本事。”

连朝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啧了一声，“行吧，这地方要是炸了估计全球都没人知道。”

温达安点头：“所以你就好好养伤别乱想，这片区域是连很多局内人员都没权限进的。”

“那我得感谢你们还给我配了太阳光模拟仪。”连朝栖语气微妙，“差点以为自己在度假。”

“你可拉倒。”温达安忍不住笑，“你刚进来的时候脸都快垮了，真当我们忘了你因为和收容物分开在过道骂人那段视频？”

“那是压力测试后遗症。”连朝栖振振有词，“现在我清醒了，心态阳光了，环境也阳光了。就差给我一杯椰汁和把躺椅。”

“等你能下地走十圈我再考虑给你上个烧烤架。”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组织安排了这么贴心的环境调节系统？我这恢复，简直配得上国宝级待遇。”

“你再这么嘴贫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来博待遇。”

“……”连朝栖冷静三秒，“我再嘴贫你把我扔去极地门外冷静冷静。”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一起笑了出来。

温达安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连朝栖侧脸的线条，视线落在他微蹙的眉间，顿了顿，语气温和些许。

“你要不要问点什么？”

连朝栖动作一停，放下杯子，思索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些：

“……那个，之前……收容的东西，怎么样了？”

他没说球球，也没说名字，但温达安显然明白了。他轻轻晃了晃茶杯，摇头：“那部分不是我管的，消息隔着点……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连朝栖轻声说了一句。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时候，下午两点出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

她的浅棕发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长发在脑后束成松松的一束。湖绿色的眼睛干净沉静，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温柔气质。

“连先生，”她翻着手中的病历板，微笑着开口，“昨天的伤口虽然裂了些，但愈合速度比我们预估得快很多。后续只要不剧烈活动，一周内基本能拆线。”

“所以，今天能下地吗？”连朝栖懒洋洋地抬眼，语气轻巧。

“可以，但要注意距离和时间。”她也不急着回答，顺手拿起床头的输液记录板翻了翻，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温达安正坐在旁边拆早上剩的纸袋包，一边咬着吸管吸完了最后一口果汁，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连朝栖忽然话锋一转：

“林医生，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目前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

“我不是说病情。”连朝栖慢悠悠地打断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我是说，你和温达安，是不是一对？”

空气顿了一秒。

温达安当场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把吸管扔进纸袋里：“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温语也怔了一下，紧接着眼神略微躲闪，却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不是……你们这表现还需要我猜吗？”连朝栖挑眉，“她一进门你就坐直了，林医生说话的时候你嘴角都在上扬，像沾了蜜似的。”

林温语没否认。

“这年头开店做生意靠眼色吃饭的。”连朝栖一摊手，理直气壮的自卖自夸，“我这种观察力可不是白练的。”

温达安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故作不屑：“你这点观察力要是放副本里用得这么好，我就不用天天提心吊胆盯着你。”

“副本里哪有你这么好看的八卦。”连朝栖不假思索回怼，“你俩就差没在我床前手牵手了。”

林温语轻咳了一下，语气还是温温的：“那我先回去查别的病房了。”

温达安忙不迭地摆手：“别啊，你要是走了，他一个人得嘚瑟成什么样。”

“得了吧，我现在躺着呢，还能嘚瑟哪去。”连朝栖一脸无奈，“再说了，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就不能让我在八卦里找点活着的意义？”

林温语笑着给他检查了一下包扎，“你要是真的乖，可能下周就能出院了。”

她一边调试记录仪，一边低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配合……也谢谢你救了他们。”

这句话语气很轻，却带着掩不住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