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终端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嘶嘶的电流噪点在信号中不安地跳动。
“……梁肃?”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苏遥迅速将后方安全点的监控画面调出,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换到了设定在通道口的影像。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僵住。
画面中,微暗的过道尽头,一只后腿站立的狸花猫正拖着一本厚厚的书,它脖子上戴着一个醒目的橘色项圈,尾巴翘得老高,步伐稳健得像个年长的管家。它的爪子里,抱着本书。
门口,还站着另一只狸花猫。那只猫身形更瘦,眼角有一点淡淡的白毛,看起来有些眼熟。它安静地伸出一只前爪,两只猫像人一样十指相扣,一起转身,慢悠悠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就在它们的身影即将拐弯消失前,瘦猫轻轻侧头,发出了一声轻唤,带着童稚的口气:
“花生头,快点啦。”
声音被监控记录了下来,回放时带着一点失真的柔糯,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花生头?……”温达安低声念了一遍。
他记得,梁肃年轻时在军队里确实被人这样叫过——是他一个牺牲的朋友生前起的外号,后来留下的少数亲近人才会用。
“苏遥,”温达安眼神沉了下来,“这几天梁肃不是一直在后勤区维持供给和巡检吗?有没有和副本里任何猫接触?”
苏遥的脸色已经变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有,他从头到尾都在外围负责安排安全点。。”
温达安一字一句:“那只猫,是怎么接触到他的?”
苏摇摇头。
温达安的指尖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快速切换角度与时间点。
“……不对,喻斐应该也在这间屋里。”他喃喃道。
他回调监控,锁定时间——23:00整。
画面恢复时,屋内灯光昏黄,梁肃正坐在操作台前调整设备的频率参数,屏幕上跳跃着绿蓝交错的波动线。沙发上,喻斐倦态十足地窝着,穿着战术背心,手里还握着未关的终端,显然是困极了才就地休息。
画面本该安静地推进,直到那一刻。
一道电流突兀闪过,监控轻微抖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接着,房间外头传来一阵奇怪的敲门声。
“咚,咚,咚——”
轻轻的,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两人同时抬头,警觉地对视了一眼。
“我去看看。”梁肃站起来时,手已经搭在腰侧的武器上。
可门外的声音却不是人类的呼唤,而是软乎乎的猫叫声:
“喵——”
“……花生头,你回来啦?”
“你怎么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
猫的声音甜腻黏人,透着古怪的亲昵。那音色仿佛浸在糖浆里的童谣,熟悉得不合理。
喻斐眉头一皱,低声问:“它在叫你?”
梁肃脸色微变,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初中我住过这条街一段时间,那时候爸妈总加班……邻居家小孩都叫我花生头。后来上了高中才搬走。”
门外的叫声还在继续,但音调忽然变了,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被迫提着嗓子模仿人类说话,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背后逼着它重复。
“花生头——你回来了——出来——一起——玩啊——”
那声音几乎盖过了所有背景音,直钻进人脑子里。梁肃的眼神骤然空洞,捂住了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梁肃!”喻斐立刻站起来,想要阻止他接近门口。
可下一刻——
“咔哒。”
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只狸花猫,尾巴微扬。
它直勾勾盯着屋内,猫眼里映出人形的光点,脸上的笑容人类化得令人不寒而栗。
喻斐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枪,但还没扣动扳机——
“砰!”
一只黑猫不知从哪里跃出,笔直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而在落地的瞬间——
“啪。”
喻斐消失了。
地板上只剩下一本厚重的书,封皮上墨迹未干,正写着他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