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控制局的训练里,火力压制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生存手段。他曾一次次被告诫:别去和未知的东西拼耐力,先压下去再说。
他正打算借机摸过去,手指才刚挪动,祠堂的正门吱呀一声推开。
红光依旧,纸人依旧,压迫感一丝没减。遥控器像是废物一样死在他手里。
连朝栖喉咙里涌起干涩的火气,死死摁了几下,结果全是空的。
商亦看在眼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连声急促低喊:“手动!它有手动的!我设过倒计时——”
池然被纸人摁着,喉咙里忽然传来冷笑:“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一瞬,祠堂里的红光似乎更暗了几分。阴影在墙壁间拉长,纸人的空白面孔全都转过来,有几具径直扑向连朝栖,生硬的手臂死死把他按住。那股力气出奇地大,却脆得离谱,他手腕一抖,剪刀“嗤啦”一声划开,纸屑飞散,几个纸人当场倒折。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极轻的滴——滴——滴声从供台另一侧传来。
声音细碎,像是死亡倒计时。
连朝栖心口猛地一紧,抬手拉开遮在一旁的红布。布料被掀开的一瞬,空气里浮起一股呛人的火药味。他的视线里——一排炸药包赫然绑在台基上,红灯闪烁,电子表盘冰冷无情地跳动着:00:09。
红光映着所有人的面孔,像是血液从地底渗出来,将整个祠堂吞没。“滴——”
连朝栖整个人僵住了。手心死死攥着剪刀,他的呼吸猛然加重,心跳却似乎在骤停。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浸湿了衣领,他瞳孔紧缩,下一秒就朝商亦吼了出来:
“商亦!你设定的倒计时只有十秒啊混蛋!”
声音嘶哑,几乎是竭力撕裂喉咙。
“——不可能!”商亦脸色煞白,手腕被纸人丝线勒得血肉模糊,仍在拼命挣扎,他的目光疯狂摇晃,嘴里不断喊着:“我明明设定的是三分钟!三分钟!”
“八!”
没有人听见解释,只有冰冷的倒数。
纸人们依旧用空洞的目光盯着他们,动作僵硬,像是不知道要爆炸了一样,死死把他们按在原地。供桌前的池然眼神癫狂,嘴角扭曲出一个笑,喉咙里挤出沙哑的笑声。
“哈哈……谁都跑不掉!”
“七!”
空气压缩得要爆裂。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呛人的焦糊味,火光与炸弹红光交叠,像是地狱的序曲。
“六!”
连朝栖猛地挣扎,剪刀划破纸人脆弱的身躯,纸屑飞扬,他踉跄着想去抓那炸弹,却被另一只纸人扑住。他的胸口被压得生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五!”
他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片段:父亲的身影,蓬栖街的小楼,厨房里升腾的热气……
“ ……”他低声咒骂,拼命甩开纸人的臂膀,整个人扑向供桌下。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炸弹的瞬间——
“轰——!”
爆炸。
巨大的冲击声彻底撕裂了夜色,空气像被瞬间点燃,炽热的火浪席卷整个祠堂。烈焰冲天,木梁炸裂,砖石被掀飞,巨大的轰鸣压过了所有人的尖叫。
近距离的连朝栖首当其冲。他整个人被冲击波生生抛起,骨骼在一瞬间被折断,胸口塌陷,鲜血喷洒在火光里,四肢扭曲得不成形。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重重摔在坍塌的墙壁上,仿佛一块被丢弃的破布。
整个祠堂,被烈焰吞没。
燃烧的木屑带着火星飞舞,空气被烤灼得发烫,呛人的焦味蔓延开来。爆炸声久久回荡,震得耳膜发疼。
祠堂门口,楚素时的身影出现。
他站在火光之外,静静看着眼前的废墟。红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没有预期中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冷漠与克制。他的目光顺着火焰扫过,停在了被炸飞出来的连朝栖身上。
那具身体四肢扭曲,胸腔塌陷,脸色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血泊迅速蔓延。
死相明显。
楚素时慢慢走过去,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