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神职者手中的圣钉轻轻放在少女腹部——那原本只是象征性的礼节。
但她忽然抽搐了一下。
连朝栖猛地绷起脊背。
她在流血。
不是象征,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从体内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整块布。
她还活着。她还能挣扎。但她被按住了。
有人在唱歌。
不是祝福,是诞生祷歌的变调。
连朝栖看着她开始剧烈颤抖,身下的布面鼓动,仿佛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动。
不应该动的。
祷词声越来越快。
圣坛光线颤抖,圣像的脸庞一层层剥落,只剩石膏眼睛死死盯着这场“奇迹”。
少女发出第一声尖叫。
不是痛,而是被剖开前一瞬的清醒。
“别……”
她哽在喉头。
然后,它被生出来了。
不是婴儿。
也不是人。
那是一团被血与咒文缠绕的东西,从她体内慢慢爬出,头部歪斜,身躯似人非人,羽翼自骨缝中张开——
连朝栖看见了那翅膀遮住眼睛的脸。
那是他亲手和温达安斩杀过的怪物。
不,它不是死了。
它是在这里——被诞生的。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不是失控的仪式,不是异端。
而是——神职者主动做的选择。
他们想要造出一位新神。
可他们不相信人。
他们也不信真的神。
所以他们造出的,是神的影子。
是那个用圣母之躯孕出,从血与经文中爬出来,一诞生就不需要信徒,只需要顺从的怪物。
那一刻,连朝栖第一次颤着手,撑着地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恶心。
是那个用圣母之躯孕出,从血与经文中爬出来,一诞生就不需要信徒,只需要顺从的怪物。
那一刻,连朝栖第一次颤着手,撑着地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恶心。
他胃里翻滚,喉咙发紧。
而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表现出不安。
他们都跪下了。
一排排穿着金丝圣袍,手捧赎罪书卷的人,恭敬而虔诚地低头,像是早就知道圣子会以这个模样降临。
他们在低语。
“这是复临的开始。”
“它将吞噬人性,清洁世界。”
“感谢查尔斯陛下……赐我们真正的神。”
怪物缓缓抬头。
它还未张眼,但气息已经扩散——那不是杀气,是饥饿,是一种带有命令属性的本能掠夺。
一个修士颤抖着伸出手,仿佛要亲吻它沾满血污的脚爪。
下一秒,他的脖颈被扭断,像捻碎一根枯枝。
怪物张口,将他整个脑袋吞了下去。
那些人一愣,但下一刻,他们并未逃跑。
反而哭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唱颂:“圣子啊!你选择了他作为第一块祭肉!”
“圣子杀我们,是我们的荣耀!”
它没有犹豫。
它走入他们中间,如虎入羊群,踏过圣书与血肉,将那些愿意献身者一一撕碎,吞食,剥光皮与骨。
他们不逃。
他们排队——
争先恐后地献上自己。
连朝栖终于忍不住吐了。
他站起来就要跑,却晚了一步。
怪物吃完了最后一个信徒,抬起头,看向他。
一只眼从羽翼下裂出,是不稳定的,是刚刚成型的意识,但它已经认出了谁不是顺从者。
它发出一声轻响,如圣歌破音。
下一瞬,它扑了过来,速度快到空气没来得及反应。
连朝栖试图躲,但被一爪抽中,身体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钝响,整面砖墙凹陷出人形。
他像布偶一样滑落在地,咳出一大口血,胃液也呛了出来。
怪物缓缓靠近,羽翼扇动,满是撕碎人类后遗留的血浆。
它低头嗅了嗅。
然后——停住了。
一秒,两秒。
那滴连朝栖从嘴角溢出的血,落在地面。
它看到了。
那一瞬间,它身体明显僵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指令被激活。
随即,它狂热起来了。
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杀戮,而是急切地靠近他,喉中发出低低的哼鸣,像是猎物与标记的混合认知。
它贴了上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连朝栖的胸口。
那是极度服从的示意。
连朝栖最后的意识残余只来得及理解一个事实:
——他,吸引了它。
然后他彻底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世界已经变了。
连朝栖躺在祭台上,双手被银制锁链束缚,十字状地锁住手腕和脚踝,身上衣物被部分剥开,祭布覆盖腹部,显然已被清洗处理。
他一动,锁链便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周围,站满了神色癫狂的修道士。
他们穿着洁白圣袍,头顶盖纱,喃喃自语,围着他缓慢走动,仿佛他是某种圣器。
“……男子无孕能。”
“……可它愿在其血中复位。”
“……它选中他……那即为新圣母之胎。”
连朝栖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要他——生下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