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出事,是因为我给你用了药膏。”十五一边理着自己炸毛的猫尾巴,一边冷哼一声,“昨天你一倒下来就睡死过去,我和球球给你贴的,喷了药水才上的。”
“真的吗?”连朝栖意外地转头看他,然后露出一个笑来,“谢谢你啊,十五。”
十五耳朵颤了一下,尾巴又炸了炸,撇开视线:“哼,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把那汗臭味留在床上。”
“行行行,我懂你不想中毒。”
连朝栖下床,身上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脑袋还带点睡意,但肚子已经开始严正抗议了。
“我好饿啊,”他说,“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这时,门外传来连峙的声音:“你先去洗漱,我来做饭。”。
看得出来连峙是一直在门外等着。
连朝栖在原地站了一秒,突然有点发热。他揉了揉额角,没再问什么,只是低声道:“……谢谢你。”
他进了洗手间,冲了个凉,擦了脸。
店门没有开,但靠墙已经整整齐齐堆了好几排泡沫箱子。
“……今天是进货日?你没去菜市场?”连朝栖一眼扫过去,反应过来。
他知道那地方,如果不亲自去挑,很容易被摊贩做手脚。表面上摆几样好的,底下压的全是残次品。就算合作了多年的供货商也一样,不过是坑得巧妙些罢了。
厨房里传来连峙的声音,语气很平淡:“他们不会把差的给我。”
“你这么自信?”连朝栖走过去,拆开几个箱子看了看,叶菜新鲜,肉类色泽也好,没什么毛病。
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嘀咕:“你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我长得好看吧。”厨房里的连峙慢悠悠地说。
当然,他不会说自己用了点轻微的精神暗示。对普通人来说,那种来自鲛人的本能诱惑几乎没有拒绝可能。
连朝栖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却又找不到理由。他一度想过要不要从控制局那边走渠道订货,但局里的物资只允许用于任务和个体生活,不准流通到店铺。
思索间,厨房里传来一句平静的提示:“饭好了。”
深底的白瓷碗中,米饭被热鸡汤彻底唤醒,粒粒分明地舒展在汤面下,泛着柔润的金光。汤是清中带浓那种,显然熬了很久,鸡油在表面凝成一层细密的浮光,轻轻晃动时泛出浅浅的波纹。鸡汤中还泡着不少切片的水磨年糕,像半融的雪片,几缕汆烫过的小青菜柔软地浮在上面,点缀得恰到好处,带出一丝清香。
最惹眼的是那只鸡腿,炖得酥软入骨,轻轻一碰就能骨肉分离。
配菜也不含糊:一叠酸辣萝卜丁,酸香爽脆,一盘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片,肥瘦相间,肉香浓郁,还有一个煎得漂亮的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是诱人的半熟状态,轻轻一戳就会流心。
连朝栖盯着这碗饭,眼神像被勾了魂。
他舀了一勺汤和饭,连着软糯年糕一起送进嘴里——热气扑鼻而上,汤香醇厚,带着鸡骨和火腿细火慢炖后的温润浓香。米饭吸饱了汤汁,却没有化掉,入口先是松软,然后是咬合时轻轻的弹性。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仪态,一口接一口扒饭,时不时咬一口萝卜丁清口,或切一片牛肉换换层次,再戳破那只荷包蛋,混着蛋液一同搅进饭汤里。
电风扇在一边吹着,风把饭香往他脸上送。他吃得飞快,整个人都快贴进碗里去了。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碗底已见光。
他舔了舔嘴唇,仰头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这才叫救命饭,再来一碗。”
连峙没有应声,只是默默从灶台后露出半个身影,接过碗,又回身。
第二碗端上来的是干饭,分量更足,热气滚滚。
雪白的米饭蓬松柔软,粒粒饱满,刚出锅的温度正好,上头浇着一大勺刚炒好的辣肉酱,红油泛亮,热香扑鼻。酱里是炒得恰到好处的碎肉,肥瘦搭配,肉香酥香中带点焦气,还有细细切碎的豆豉和姜末,裹在辣椒油里,颗颗分明。
红油从饭顶缓缓往下渗,渗进每一粒米的缝隙,染上一层红亮的色泽。
连朝栖闻着香味,喉结动了动,根本没时间思考,直接提筷就开干。
第一口下去,辣香在舌尖炸开,豆豉的咸香,肉酱的醇厚,红油的鲜辣叠在一起,几乎让人瞬间头皮发热。他来不及咀嚼太久,就赶紧扒下一口白饭中和刺激,可那红油又黏在舌根不肯退。
结果就是——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
他低头扒饭,吃得飞快,眼角都泛了点潮气,却根本停不下来。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被电风扇吹着,却丝毫不能影响他埋头吃饭的速度。
一碗饭转眼见底。
连朝栖放下筷子,脸颊微红,嘴角带汗,整个人瘫进椅背,像是刚打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吃完饭,连朝栖靠在椅背上喘了两口,伸手拉过桌边那瓶早就准备好的冰可乐。
瓶壁结着一层薄霜,拿在手里冰得他一个激灵。他拧开瓶盖,瓶口嘶地一声轻响,汽泡迅速翻滚上来,带着甜气,凉意和清脆的碳酸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刺激得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战。碳酸在胃里炸开,喉间发出一声满足到本能的“哈——”。
热辣被彻底压下去了。
刚才那种快被辣油和高热量喂到极限的膨胀感,瞬间被这一口冰汽水洗净得一干二净。连朝栖低头摸了摸肚子,满足得几乎要原地睡着。
“……这才是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