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刚欲回答，身后，空气忽然轻轻一动。

不是风，而是某种空间上的感知挤压。

连朝栖猛地回头。

封印舱里的塞利乌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没动，眼神却正正地落在连朝栖身上——不是偶然，而是直接，明确的注视。

而那对羽翼，在此刻缓慢展开。

白羽中，密密麻麻的眼睛正在睁开——无声，无情，没有睫毛，仿佛是灵魂被生生种进羽翼的□□里。

整整一翼之下，全是盯人的眼。

像是神性无法忍受沉默，借着这瞬间，在提醒连朝栖：

“你来了，我还记得。”

连朝栖脸色一白，喉咙发紧。

下一秒，风今安已经按下了紧急静封按钮。室内的光骤然暗淡，全部环装封印启动，塞利乌斯再次低下头，羽翼缓缓收合。

“不是攻击。”风今安的声音很稳，“只是共鸣。”

“他知道你在读关于他的事——所以回应了。”

连朝栖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低声道：“……他很恶心。”

“是。”风今安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说得冷静，仿佛是在评论一台坏掉的机器。但连朝栖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说不上是因为那个密密麻麻眼睛的羽翼，还是因为对方醒来时那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

风今安像是没察觉他的走神，自顾自走了几步，随口说道：

“按照你现在的训练速度，等过段时间，可以成为相当优秀的战斗人员了。”

“谢谢您嘞。”连朝栖语气轻松，但笑不太出来。

他本来只是想知道父亲的事情，结果现在成了训练名单，安保观察对象，甚至还亲眼看了一个不算人的东西……比他预想中的方向偏了不止一点点。

风今安没说话，转身带他继续走向走廊另一侧。

“走吧，给你安排一份东西。”

他们进入的是一层灰白色的楼层，电梯刚出来的时候写着大大的E－02，走了一段路，门口标识写着【战术武器定制实验区】，内部门禁严格但没有外人想象的肃杀感。相反——

刚一进门，就能看到忙碌又有点混乱的景象。

“谁看见我画的构图了？我刚才还放桌上的！”

“别动那瓶药膏！那是给义体涂润用的，你涂嘴上会糊出血的！”

“新材料测试别堵主通道！今天还得进两组训练样品呢！”

一堆穿着实验服的技术人员各忙各的，有人一边抬着半截机甲腿，一边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能量棒。工具车滚来滚去，防护罩，金属坯，光线扫描模组全都排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消毒剂，冷却液和一点热金属味。

风今安走得很熟练，连朝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风今安边走边问道：“西泽尔呢？”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头□□得发白的青年技师，正抱着一支半成品能量枪进测试间，随口道：“办公室。刚送了一批处理指令，估计还在跟文书吵架。”

“真的是没有时间观念。”风今安低声评价。

连朝栖没接话，只是有点好奇地看了看那间办公室的方向。

刚走到门前，就听咔哒一声，门先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连朝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不是通过工作介绍，而是通过他偶然听过的小道消息：特殊控制局真正的权力中枢人物之一。

青卿。

他穿着普通的内勤制服，黑发黑瞳，气质不显锋芒，却意外地压场。他不像局长，更像文职办公室里那个安静前辈。

但他一抬眼，连朝栖立刻下意识站直了。

“风今安。”青卿朝对方微微点头，声音清淡，“任务顺利？”

风今安的神色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语气也稳：

“嗯，一切照常。”

他们没有多聊，连朝栖却在那一瞬间察觉出了一点什么。

太平静了，平静到反而不自然。

长期与人接触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彼此都习惯对方存在，但刻意保持距离的微妙状态。

而这距离，并不是因为陌生，而像是……过于熟悉之后所留下的退位感。

青卿注意到他的视线，倒也不避讳，只笑了笑对他说：

“你好，连朝栖对吧。你的情况我看过，辛苦你了。”

“您好。”他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