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次挑补习班——连朝栖那边一边训练，一边抱着平板查攻略，翻评价，对比课程安排，累得跟打副本似的，嘴上骂“你怎么不自己看”，可回头还是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楚素时，只在一边喝着冰饮，笑着点头：“哥辛苦了。”

他很清楚，在这场静悄悄的攻防战里，连朝栖嘴上凶，心却软得要命。

不需要太多话，也不需要真撒泼——只要收起锋利，露出乖巧，连朝栖就自动缴械投降。

真是，意外地好拿捏啊。

除了要帮楚素时找补习班，连朝栖自己这边也没轻松到哪去。

风今安最近开始安排他参与系统性测试，说是评估训练成果，但说白了，就是花式整人。

测试项目多到不像话，体能，反应，短时战略模拟，还有意识深层扫描，每一项都不留情面。风今安是个出了名的高冷教官，脸上永远一副人类感情与我无关的表情，说话带着标准的克制和压迫感。

“连朝栖，再慢一点，等你被副本吞掉。”

“你以为今天是来散步的？”

“这么低的反应速度，你还打算保护谁？”

冷冷淡淡几句话，比真骂还让人头疼。

连朝栖有几次是真的想怼回去，但耐着性子忍了。他知道风今安说的没错，也知道这人虽然嘴毒心黑，但确实在逼他进步。

可也正是这样的高压之下，他一步步扛过来了。

风今安没夸过他哪怕一次，连一句不错都没有。每次连朝栖气喘吁吁地站稳脚，风今安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然后翻开下一页训练内容，仿佛之前那一切都理所当然。

但结果不会骗人。

前几天的考核上，连朝栖正式通过了特殊控制局内部的D级评定，从观察编制升级为具备自主行动权限的C级战斗人员。

消息下来的时候，连朝栖自己都有点不信。

他没大肆声张，只是回家那天买了两瓶冰可乐，一瓶递给温达安，一瓶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气一路顺着嗓子滑进胃里，才觉得身体像是真正清醒了。

“晋级了？”温达安看着他，像是早猜到了。

“嗯。”连朝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散地松下来，“C级。”

“风今安应该没对你太手下留情吧？”

“哪次留过。”连朝栖嗤笑一声，抬手按了按自己还隐隐发酸的肩膀，“我现在看到他都条件反射想逃。”

温达安笑着低头喝了一口可乐，没说话。

他知道连朝栖嘴上抱怨，心里却是扛住了——真要是受不了，他早就撂挑子了。

C级，不算顶尖，但已经能独立进入多数低危副本，也代表着控制局真正开始承认他的作战能力。

而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起点。

天气越来越热，空气里总带着一股蒸煮般的黏腻感，连街边的梧桐树叶都晒得打蔫儿了。

连朝栖却隐隐觉得，比起天气，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家里那股逐渐蔓延的沉闷气息。

连峙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照旧早起，做事有条不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菜刀摆得整整齐齐，冰箱里的食材分类精准得像军备物资。但连朝栖还是一眼就看出，那孩子状态不对。

动作慢了半拍，话也变少了。

连朝栖试探着问过两次，连峙却避而不答，只低头说没事，眼神飘得厉害。

他没逼问。连峙的性子他了解，有事也不是一句说出来就好的事。

直到某天一大早，他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连峙发的消息：

【今天……不开业可以吗？】

那句可以吗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发出来。

连朝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那种心情，像是某根绷太久的弦突然断了，哪怕外头再多顾客再多预约，也撑不起来了。

【可以。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