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低头,看到那些沾染了红黑眼泪的地面,正逐寸塌陷,化作流动的泥沼。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归顺吧……你们是被选中的存在……来吧,永恒就在彼岸……”
那声音像是有人低语,却又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耳边诱惑。
魇君缓缓起身,眼眸依旧无情。可那一刻,连朝栖却看到了他背后,有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透过那只眼,缓缓凝视他们。
他脚下的红黑泥沼像是有生命的怪物,正将他的意识一寸一寸拖入深渊。
耳边的低语越发清晰,声音仿佛透过骨髓钻进脑海,不断诱惑着他:
“归顺我……你不过是个拼命挣扎的小东西……来吧……你父亲也是这么走进来的……”
那一刻,连朝栖骤然睁大了眼。
他听见了一个熟悉却早已尘封的声音——
“朝栖,别听它的。”
他怔住了,仿佛那一瞬间,从泥沼深处,有一抹熟悉的灵息,温柔却坚定地拂过他耳畔。
是连迟的声音。
那曾在儿时无数次拉着他的小手教他切菜,收拾残局的男人,用那一成不变的语调再次唤了他一次。
“站起来。”
意识轰然回拢。
下一秒,一道剑光撕破天穹!
一袭白衣的身影从那天眼之下跃出,手中银剑卷动千层风暴,瞬间将那些红黑色的泥泞蒸发成灰。
“风……今安?”温达安不可置信地低语。
那人从空中缓步落下,立在连朝栖与魇君之间,神色淡漠,眸光沉静。
他与魇君一模一样。
连朝栖一时间几乎分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那张脸,不同的是眼神里多了一分清明,一分……人味。
风今安没有理会众人惊疑的目光,只是将连朝栖从泥沼边一脚踢开:
“退下,这种等级的对手不是你能碰的。”
话音落地,下一刻——
他拔剑,风雷骤起!
魇君也终于再次抬头,看向那个与他有着同样面孔的人。没有惊讶,没有迟疑,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该死在万年前。”
风今安只回了四个字:
“我还活着。”
随后,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骤然碰撞,天地间轰然一震!
剑气冲霄,乱流激荡,他们交手之间没有一句废话,每一招都是杀招,天地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而连朝栖被谢知宴死死拉着从泥沼里拖出来,谢知宴脸色苍白,牙齿都在颤:
“掌门,掌门你没事吧。”
温达安也趔趄着拖着满是伤痕的球球退到阵外,转头看向场中,眼神惊惧又复杂:
“支援总算来了。”
十五倒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撑着镰刀试图站起来。其他修士东一片西一片地倒在地上,有人已魂飞魄散,有人还在勉强支撑,发出濒死的低吼。
这一战,是整个世界真相崩塌的前奏。
连朝栖望着风今安的背影,感受到那股无法逾越的力量,却也咬紧了牙,死死记住那句话:
“不是你能碰的对手。”
可他终有一日,要能碰得了。
风今安与魇君的战斗,剑光与黑雾冲撞,天穹宛如裂帛,一道接一道的缝隙在高空浮现,苍白的天道法则在破碎,世界的骨架在呻吟。
每一招落下,都在瓦解天地。
魇君不再伪装沉默,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苍老,却带着近乎神明般的威压:
“你为什么还活着?”
风今安却反问他:
“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柄钝刃,扎进魇君的心脏。
魇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道红黑相缠的法印猛地轰下,整个地面都被震出深坑,风今安被逼得向后翻身,落在一块残破山石之上。
但他没有后退,脚下一踏,身形再度如剑闪现。
魇君终于笑了。
那笑声仿佛从地狱深处而来,带着时间的腐蚀与意志的崩坏:
“风今安……你不配活着。”
“那也不是你说的算的。”风今安低声。
与此同时,后方的阵地也再度告急。
连朝栖,谢知宴,温达安,球球和十五残余的力量正在拼命稳定阵脚。
连朝栖猛地站起,眼中灼灼如火。
他抬头看向天幕——
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悬在空中,如神明般俯视着世间的混乱,它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每一滴泪都是毁灭的源头。
天在落泪。
可那泪不是悲悯,不是悼念,而是灼热,粘稠,燃烧着一切秩序的红黑泪火。
像是在为自身的崩坏举行祭礼,像是天道本身在厌弃这片土地——
它在哭,哭着将世界推向终结。
魇君仰起头,似乎回应着那来自天穹之上的呜咽。他周身浮现出斑斓而诡异的红黑光焰,仿佛下一瞬便会将自身焚为灰烬。
他在用自己点燃世界的丧钟。
风今安脸色骤变,嗓音低哑,咬牙骂道:
“你要做什么?!”
魇君缓缓转身,眼中如一潭死水,没有怒意,没有恨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