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被问得一窒,有些心虚地含糊应了声:“也不是很频繁……反正他们说我这血特别好。”
谢知宴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走,先去医院。”
“啊?”连朝栖愣了愣,心底顿时冒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知道谢知宴在怀疑什么,毕竟龙华国对禁毒查得极严,一旦身体里查出什么,那可不是小事。但谢知宴是朋友,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不好反驳,只能跟着去了。
在医院里,谢知宴安排他抽了血。等待结果期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谢知宴只是坐在他旁边,目光沉静而克制。
不久,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连朝栖身体严重贫血,铁蛋白极低,属于反复失血性贫血,而且肝肾功能也有些异常,初步判断是短期内被大量抽血所致。
谢知宴拿着报告单,脸色冷得像冬夜的冰。
“你不是稀有血型,”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你是普通的B型血。那些地方在骗你。”
连朝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头攥着奶茶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谢知宴盯着他看了几秒,放缓了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可能出事?你现在需要补铁调理,起码得休息一两个月。”
“我……我真的没想到。”连朝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他们说是合规的临时血站,还给了补助……我就……”
“你还需要法律援助吗?”谢知宴问得格外认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联系律师朋友帮你举报他们。”
连朝栖猛地摇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用了,我不会再去了,也不想惹麻烦。”
谢知宴看着他,有些话卡在喉咙,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得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定期体检,好好吃饭,按时休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盯着你。”
连朝栖苦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听医生的。”
晚上,他们选了一家安静的汤馆,吃了点清淡的小菜和山药排骨汤。连朝栖胃口不大,谢知宴也没多说,只默默替他添了点热汤,看他吃完才放下筷子。
饭后天色已晚,谢知宴坚持把他送回家。
车停在蓬栖街道口,已经快十点了。夜色沉沉,只有稀疏的路灯将整条街照得幽幽亮亮,瓦片屋顶泛着青灰色的光。街道寂静,像是一整座城市都睡去了。
“到这儿就行了,”连朝栖解开安全带,轻轻一笑,“我家就在前面几步。”
谢知宴却没有马上说话,只偏头看了他一眼。
“都送到这了,还差这几步?”
连朝栖有些无奈:“谢医生,你要不要顺便再替我铺床?”
谢知宴勾了勾嘴角:“你要请我我也不介意。”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缓缓朝老街走去。蓬栖街入夜之后安静得不像现实,有点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人间角落。偶尔有窗户透出昏黄灯光,影影绰绰地印在青砖灰墙上。路边的杂货铺门已经锁死,小贩的摊子收得干干净净。
两人走在空空的街上,脚步声被砖石路吞掉,只剩轻轻的回响。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并肩拖着某种疲惫又松弛的日常。
连朝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老街的夜晚其实挺舒服的,空气里都没那么吵。”
谢知宴看着他:“你喜欢这里?”
“……以前不觉得,现在倒是有点。”连朝栖顿了顿,“或许是因为有人在这儿等我回家了。”
他没回头,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微微低了低头,仿佛自己也不敢听出这话里的重量。
谢知宴站住脚,望着他侧脸没说话。两人静静站在小巷的拐角处,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细碎声响,像是谁的心跳被翻了出来,一片一片轻落进夜色里。
谢知宴将连朝栖送到小店门口,还特地叮嘱了几句让他记得吃药,早点休息,连朝栖点头应着,直到那辆越野车缓缓驶离蓬栖街,他才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还亮着灯,温暖的橘黄光映得人一身轻松。闻嘉和球球正一人拿着拖把一人抱着扫帚,干劲十足地在店里清扫。连峙蹲在角落里擦桌子,动作认真得像在抛光一件古董。
最靠近楼梯的那张桌子旁,十五翘着腿坐着,手里转着筷子,眼神意味深长地扫了连朝栖一眼,啧了一声。
“哟,这么晚送回来,还替身文学上头了?”
“你少胡说。”连朝栖没好气的说道,“多干点活舌头才不会太闲。”
闻嘉凑过来,一副兴奋得要原地挖墙脚的样子:“替身文学?真的假的?刚刚送你回来那个人,是大老板你以前的白月光替身?”
“咳。”连朝栖咳嗽两声,拿手背挡了挡嘴,故作镇定,“别乱想。他是医生,我们就……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