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顿住筷子的手动了动,没插话,只听邓望云继续。
“他说——只要你现在跪下道歉,我就原谅你。”邓望云冷笑一声,眼神像是被什么烧过,“连你以前也喜欢我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说什么那时候班上女生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只有你老是盯着我。”
“我真他妈差点一拳抡过去。要不是苏折玉刚好在剧组做客串,拉了我一把,现在恐怕热搜上的就是我揍人了。”
他说着,又仰头把剩下半杯啤酒灌进喉咙,放下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这人脑子真有病。”
连朝栖眯了下眼,皱眉道:“他整容了吧?我都没认出来。没想到这种人也能当明星,现在娱乐圈是能把垃圾洗成香的?”
“我怀疑他不是整容,是重生,”邓望云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他那种状态……感觉根本没从那个高三走出来。他真的以为全世界都欠他。”
“确实不正常,”连朝栖把酒杯搁回桌上,神情却一点都不轻松,“那时候要不是班主任救得快,班长下半辈子都得阴影。现在倒好,洗成受害者了?”
正说着,邓望云的手机突然“滴滴滴滴”一阵乱震。桌面亮起,一连串消息和弹窗源源不断地跳出来。
“怎么了?”连朝栖皱眉看他。
邓望云点开手机,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啧了一声,把手机递过来:“自己看。”
连朝栖接过手机。
——热搜第一:[江宸自曝高中被校园霸凌,哽咽回忆南泉三中七班的那些人]
连朝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点进去,是某个综艺访谈的剪辑。江宸穿着简单素T,脸上是剪得刚刚好的脆弱神情。他坐在镜头前,眼睛泛红,嗓音轻微哽咽:“我那时候只是想好好念书。但班上……有些人看我不顺眼,总会故意找茬。我连课间都不敢出门,怕遇到他们。还有个女孩子,仗着我喜欢她作践我。”
弹幕铺天盖地刷着“心疼”“看得哭了”“好想回去保护高中时期的他”。
评论区最上面那条就是:【查无此人系列——南泉三中七班,扒一扒这些校园暴力者都去哪儿了。】
班长的真名赫然在列。
连朝栖自己的名字也被点出来了,虽然带着“当年有传他是旁观者之一”的标签,但紧跟着的评论已经开始阴阳怪气:
【“饭店网红”都出息了】【看这人现在混得不错啊,当初是不是也跟着欺负过?】
连朝栖一边看,一边冷笑。
“他倒是会讲故事。”
“可惜说谎都不打草稿。”邓望云也伸过头来一起看,“班长对他那叫一个好,结果反倒成了吊着他的捞女?怎么不说当时他想拉人去浸猪笼的也是幻觉?”
连朝栖眼神沉了沉,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连朝栖气得手都在发颤,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把那股郁火压下去。他低头灌了两口冰啤酒,杯底的凉意没能让心里那团燥意熄掉,反倒更冷得像骨头里钻风。他骂了一句:
“真他妈恶心。”
“说是受害者,他高中那点破事要真全抖出来,能不能活着走出热搜都不好说。”邓望云冷笑着补了一句,语气像浸了毒。
连朝栖眼神一冷,翻出当年那点压在记忆角落的破事:“还记得他暗恋那谁不?咱们班那短跑的女生,叫俞颖。明明人家都跟隔壁班谈着恋爱,他愣是天天写情书,没回就发疯,说人家脚踝上戴的红绳是暗号。”
“最恶心的是他居然偷她的校服,放在自己床底下藏着——后来还是被舍友翻出来的,他说他是想保护她的味道。”邓望云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那次闹得有多大?俞颖他爸妈直接从外地赶过来,连夜转学走的。”
“还有我同桌张丽茜,你还记得吧?”连朝栖一边喝酒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她痛经,老带着个保温杯泡姜茶。他知道以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偷偷往她杯子里塞布洛芬。”
“啥?”邓望云差点没一口啤酒喷出来,“他是神经病吗?”
“他说是为她好。结果你知道咋发现的吗?”连朝栖嗤笑一声,“那人懒得要死,不爱洗澡,指甲盖里永远藏着黑泥。张丽茜喝完之后发现杯子上有一圈黑手印,跟她朋友一合计,直接找他对质。”
“然后他就承认了?”邓望云狐疑。
“是啊,光明正大承认了,还一副委屈脸,说我只是想帮她缓解痛苦,你说说,是不是脑子里都是沙子?”
“那都算了。”连朝栖话锋一转,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你知道最离谱的是啥吗?他后来堵我,说我是奸夫。”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