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钰的内心虽然变得有些慌乱,但她依然面无波澜,不想影响到身旁的人。她继续静坐于堂上,等着忍冬等人归来。
不一会儿,忍冬等人便将冉承锋擒获,往石渠城押送过来。
方才吾羡钰与迁立的人马围攻冉承锋,故意留出西方空缺,让他们突围而去。城西十里处的密林中已经早早就埋伏着忍冬等人。他们见冉承锋与部下败走而逃,路过那片茂林时,忍冬率众人到路中间进行拦截。
冉承锋见这只队伍没有骑兵,便命麾下骑兵冲锋迎战。马上就要到敌军面前时,忍冬下令道:“结拌马阵!”
于是,忍冬手下的人便迅速分列在路两边,以两把带钩长矛相连拦在路中间,长矛上的钩刮伤了马腿,冉承锋等人纷纷落马。
城上阁楼中,吾羡钰见忍冬已经带着冉承锋、黄楚逸等人归来,便端坐相候。
冉承锋朝吾羡钰怒气冲冲地吼道:“吾羡钰,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我冉承锋不会向你投降!”
“我黄楚逸也不会投降!”黄楚逸也挺直腰板喊话。
吾羡钰见两人十分有骨气,便走下座位到二人面前,亲自给他们解开了绳索:“抱歉冉将军、黄副将,羡钰今日得罪了!我本无意与你们一战,只是你们却尽忠尽责,无奈之下,羡钰才出此下策。”
冉、黄二人活动着手腕,对于吾羡钰放了他们这件事,二人都很惊讶。
冉承锋问道:“吾羡钰,你到底要干什么?费了那么大力气擒住我们,现在又放了我们?”
吾羡钰的态度变得平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然是撤回五蠹岭。石渠城地接苗岭北境,城中也有不少迁居而来的苗家人,还望两位可以善待城中苗民,让他们也可以和当地土民和谐地生活在一起。两位都是朝中命官,尽公职守,我也无意与朝中相抗,只是想带走李文举和南江交给凤翔宣抚司,让他们判定李家人的罪行,为五蠹岭做主。”
听言,二人瞬间转变了态度,知道对方并没有敌意,而且也是心有大义的人。
冉承锋突然开怀大笑:“不是敌人那就好。我实在没想到,多年没有上战场了,如今第一战,竟然输给了一个初出茅庐的苗家丫头。不过输给你羡钰领主,我心服口服!”
黄楚逸也摇头感叹道:“好一招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还有那激将法,全都精准打击,羡钰领主可真是个……”
黄楚逸一时找不到形容,便话锋一转:“羡钰领主应该是自幼熟读兵书,还有这一手长枪也不输众多沙场男儿,敢问你师承何人?还有,你们的人并没有云梯,又是怎么抢城登城的?”
“羡钰没有师承。如果硬要说,那便是我父母。从小他们就让我就和家中兄弟一起习文练武。而那兵书,小时候就读过一次,并没有熟读。”吾羡钰看向黄楚逸,心中还是有所保留,“至于我们如何抢的城,之后有机会再与黄副将摆叨。”
听言,冉、黄二人都目瞪口呆,黄楚逸道:“羡钰领主可真像是个横空出世的巾帼将才,若能为我朝所用,那简直是得一员猛将!”
见黄楚逸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吾羡钰只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吾羡钰又看向冉承锋,想起与他初见时,他对女子的不屑,便问:“冉将军,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接连两次都在我这摔了跟头吗?”
冉承锋笑道:“你年轻气盛,足智多谋,而我却垂垂老矣,轻敌了!”
吾羡钰摇了摇头,她读过许多兵书、史书,但那千言万语的记载中,却极少有女子的身影。她又以坚定的眼神看着冉承锋,道:“那是因为在你们眼中,射御骑马,行军打仗,从来都只是你们男子的专属。”
冉承锋被吾羡钰这话给噎住了,因为确如她所说。而今眼前一身红衣战袍站立于他眼前的吾羡钰及其所带领的银甲女兵,让他对女子刮目相看。
他定于原地,朝吾羡钰深深地行了抱拳礼:“失敬!”
吾羡钰准备撤回五蠹岭,将离开石渠城时,她本想收下李府侍卫刘祈彧,因看重他的忠心与顽强,但他却并不愿意随吾羡钰去五蠹。而吾羡钰也不想赶尽杀绝,便将李家的家眷和侍卫全都放走。
稍作休整之后,吾羡钰率领五蠹岭众人回程,冉承锋与黄楚逸来城门外相送。
冉承锋一脸担忧地看向吾羡钰:“羡钰领主,你原本想带李文举和南江去凤翔宣抚司,而今他们两人都死了,你之后要面对的情况怕是有些棘手。”
“多谢冉将军关心。”吾羡钰看向石渠城楼,“之后如果朝中有人来问起此事,还望冉将军和黄副将能如实相告。五蠹岭只是在为岭中无辜丧命的百姓讨个公道,而他李文举、南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至于凤翔宣抚司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
冉、黄二人送别吾羡钰后,她便率众回五蠹岭。
回程途中,吾羡钰不断想着怎样应对接下来的事,如何收集到完整的罪证呈报给凤翔宣抚司。
此时,整个苗岭山脉的九岭一百二十村寨的人都已经知道吾羡钰在石渠城做的事情,几家欢喜几家愁。岭中已经有诸多寨老聚集在五蠹岭议事堂,却并不是前来祝贺吾羡钰顺利回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