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不明所以:“真登基啊?”
五条悟板着脸点头:“真的。”
夏油杰:“这不太对吧?”
天皇还活着呢吧,他登的是什么基?
五条悟打开放礼服的柜子,拿起衣服在夏油杰身前比划。他从西装试到传统和服,最后把他出席家族聚会时的正式礼服拿出来。
“没什么不对的。咒术界向来强者为尊。杰杀死了宿傩,那杰就是新的咒术皇帝。”
传统的男士和制礼服看上去不起眼,连家徽都克制地只绣了一个。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衣服隐蔽处绣满了“悟”字。
五条悟之前还觉得这种在衣服上写名字的行为很无聊。但当这衣服穿上夏油杰的身,行动间隐约看到他的名字,五条悟又觉得赏心悦目起来。
换好衣服,五条悟推着夏油杰出门。夏油杰还是觉得不对,抗拒道:“什么咒术皇帝?哪来的咒术皇帝?谁封的?”
两人走出小屋,兜兜转转走到一间大广间,发现那里有不少人。之前见过的斋藤宗政面对着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说着什么。
五条悟将夏油杰推过去,终于解释现状:“你之前杀宿傩的动静还是大了点。我和斋藤觉得不如趁势让大众知晓咒灵的存在。”
“杰现在是咒术界的代言人哦。本来计划是让仿生人代为发言的,既然杰醒了,那还是由杰亲自发言吧。”
夏油杰抗拒着,不肯上前:“等等,什么代言人?什么发言?发言稿呢?”
五条悟笑:“杰这不是很熟练嘛。”他抬手往夏油杰的耳朵里塞了个蓝牙耳机。里面传出AI小悟的声音。
五条悟又推了推夏油杰,“好了,去吧。”
夏油杰这回不拒绝了,但他拉住五条悟的手,坚定地说:“悟,是我们一起赢的。”
他们刚刚不是都说好了吗?悟怎么能缺席呢。
五条悟却摇头:“杰,我不在。”
五条悟缩回手,微笑着,平静地说:“杰和宿傩战斗,杰受伤濒死的时候,我不在。”
五条悟在笑,夏油杰却有些想哭。他不能接受悟用这样落寞的神态,说这样的话。
他后悔了!
如果悟和他争吵,和他打架,夏油杰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自古以来,“为你好”型的东亚家长核心就是不需要考虑孩子的意愿。比起让悟去冒险,赌他噩梦中仅有百分之一的存活率,夏油杰宁可做个封建大爹。
反正打一架后两人的感情就能恢复如初,偶尔做做专制的大家长实在太划算了。
可他没想过让悟难过的。
他后悔了。
夏油杰受不了这个。
他受不了悟明明很在意,明明痛苦、难过,却只是笑着,故作无谓地说一句“我不在”。
这比他想象的要难接受得多。
记者的包围圈里,斋藤正在介绍二人,随时准备请他们过去发言。耳机里,AI小悟在催促夏油杰,仿生人则嘲笑他“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五条悟却在一遍遍松开他的手。夏油杰又一遍遍地拉住。
他甚至从仿生人的嘲笑中获得了灵感,可怜兮兮地说:“悟,我没有你不行。”
这句两人刚刚说过的话让五条悟沉默,不再挣脱。
斋藤立即请夏油杰过去。记者们相互避让,让开一点空隙,供人通过。夏油杰牵着五条悟的手走过去。
然而两人刚走到人墙边,五条悟又挣脱开,还伸手推了夏油杰一把。
夏油杰猝不及防,被送进人墙内。他站稳,回头看,空隙已经被填满。五条悟与他隔着人群相望。
闪光灯刺激着夏油杰的眼睛,逼他落下生理性的泪水。他闭上眼,走到斋藤旁边。
AI小悟提醒流程:【你先自我介绍。等下是记者提问环节,我会提醒你。】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闪光灯模糊了五条悟的表情,但夏油杰知道,悟还在看着他。
夏油杰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了耳机。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向你们介绍我的。我要先申明一件事——
“我的确杀了宿傩,但不是出于什么‘为民除害’之类的理由。我一点都不在乎非术师的死活。如果可以,我宁愿术师们以后都不再祓除咒灵。”
人群哗然。夏油杰仿佛还听到身边的斋藤发出了呻吟声。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坚定地继续说。
“我想杀死宿傩,只是因为我被噩梦纠缠。噩梦中,宿傩暴走,只有最强能够与之匹敌。那是我无法介入的战场。”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略去那些不如他意的对战结果。
“比起暴走的、全状态的宿傩,现在的宿傩更容易处理。这是我现在动手的唯一理由。
“如果你们想找一个愿意保护非术师的英雄,那可找错人了。这个世界上,唯有最强,愿意在灾难来临时挺身而出。”
夏油杰的视线实在太有针对性,有记者迷迷糊糊顺着他的视线转身。他看到五条悟,当即眼前一亮。
比起夏油杰,五条悟从视觉上更能给人一种“特异”的感觉。
如果咒术师是区别于普通人的特殊。那特殊就应该是眼前之人这样的感觉。
记者们下意识按下快门,对着五条悟拍来拍去。一人带动,众人跟从。
有人想到凑近些,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拦。这一发现反而让记者们更加疯狂。
这是记者第一次接触术师的怪异。人人都想听五条悟说些什么。
五条悟却在这时打起电话。电话那头是怨念十足的仿生人。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叫对方回来上班。
通话时,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他一直在看着夏油杰。他向夏油杰伸出手。
有记者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惹恼,更凑近一些,想要说些犀利的话争夺注意。却被人一脚踩在肩膀上。
是夏油杰从人群头顶跃过。他不走心地回身说了声“抱歉”,便走到五条悟身边。
五条悟牵住他的手,问他:“杰,我们跑吧?”
夏油杰不问去哪,只答好的。
五条悟的术式覆盖到他身上,两人瞬间消失,将所有人抛在原地。
高空中,夏油杰扶着五条悟的肩膀,玩笑道:“悟,那里明明是你家,为什么是你跑?”
五条悟故作苦恼地思考了几秒,答道:“因为有坏男人拉我私奔。”
夏油杰:?
他抗议:“我是坏男人吗?”
五条悟反问:“杰不坏吗?”
夏油杰坚决不承认:“我当然不坏!”
五条悟便改口:“好吧,因为有好男人拉我私奔。”
夏油杰:?
他疑惑:“私奔是能和好男人一起出现的词汇吗?”
五条悟:“对呀,所以才说杰是坏男人嘛——”
夏油杰终于抓住他的逻辑漏洞:“我们这是私奔吗?”
五条悟再次反问:“我们这不是私奔吗?”不等夏油杰给出反应,他又说:“杰,我给你讲一个我刚听来的故事吧。”
从漫画中——还是没有亲眼看见的漫画——抽出故事,用文字讲出来难免变得干巴巴。为此,五条悟加入不少读者主观评价。
夏油杰听完,沉思片刻,反问道:“所以,我超爱?”
五条悟即答:“是我超爱。”
他随意选了条商业街降落,带着夏油杰往成衣店走。“虽然很想看杰继续穿我的衣服,但这件活动起来不太方便,还是换掉吧。”
夏油杰自然没意见。两人一番挑选,却在付款时出了点小问题。五条悟的卡被冻结了。夏油杰更是连卡都没带。
五条悟找银行查询,却连电话都打不通。夏油杰示意他问一问某AI。两人一同想到刚甩出去的烂摊子,眨眨眼,异口同声道:“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五条悟收回卡,拉着夏油杰转到百元店,用身上所有现金买了衣服。最后还剩下些零钱能买两颗糖。一人一颗。
两人牵手走在公园里。夏油杰问:“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私奔吗?”
五条悟点头:“没关系,我超爱。”
夏油杰又问:“那我们要做什么?”
五条悟挠挠头,他也不知道。他将糖推到一侧抵住,脸颊便鼓了出来。夏油杰看到,笑起来,伸手去推。五条悟便更用力抵过去。两人角力。直到糖化掉才结束。
如此幼稚的游戏两人也能玩许久。五条悟舔着口腔里剩余的味道,只觉甜蜜。
夏油杰掏出属于他的那颗糖,问:“悟,你还要吗?”
糖纸被夏油杰剥开一半。糖被送进五条悟口中。两人继续牵手漫步公园。
叮铃铃——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接通后,一年级们争先恐后地抢着说话,控诉两人“什么事都不通知大家”。
五条悟惊讶:“你们怎么知道我和杰在一起了。”
电话另一头静默。
片刻后,虎杖悠仁说:“我说的是夏油老师醒来的事……”
电话传到菜菜子手上,女孩说话时还带着哭腔:“夏油大人,我联系不上你!”
夏油杰忙回应:“我没找到我的手机。”五条悟则说:“我帮你收起来,没带出来。”
电话又传到美美子手上,“夏油大人,我支持你。”
最后,钉崎对着手机大喊:“脱单要请客!”
五条悟挂断电话,看向夏油杰。夏油杰也笑着看他,说:“走吧,偷溜回去拿我的手机。”
五条悟补充:“还要再搞点现金。”
两人还没放弃“私奔”。至于私奔之后要做什么,他们有大把时间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