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用视线扫过除狄惑之外再无他人的室内,牢骚道:
“你自己在这儿干嘛呢,真来当砖呀……”
狄惑一边爬窗一边乐:“你真幽默!”
江燎用铲子背拍他拍的很有节奏:“不是要带我看吗?还……看不看了!看不看了!”
“看过了——”狄惑脚一落地,反手抢了铲子就跑。
江燎懵了懵,拔腿边骂边追,等重新回到车前,已经累的什么都不想看了,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狄惑从善如流,上车一脚油门就颠簸驶离了这片山头。
一楼那扇窗户伫立在原地,窗帘似是动了——
没有风。
……
东方鱼肚白,江燎萎靡在副驾,仅剩的力气都用在反反复复调座椅上了。
狄惑状态尚佳,话却不多,不管对方回没回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饿了……”江燎吐魂。
狄惑一个响指,五分钟便寻了个刚拉起卷帘门不久的早餐铺——
老板懒腰抻了一半还挺纳闷:“哟这儿是刚蹦完?哪的场?”
“土包场,无星级好评。”江燎游荡到蒸笼边,试图用蒸汽糊脸提神。
狄惑笑笑,拉过一脸问号的老板要了拿手菜。
“蟹黄小馄饨!”老板热情洋溢的放下碗,话密得很,“咱家这蟹黄您就吃吧……”
江燎云里雾里的抓着勺子,意志力和困意拉锯,不停点着脑袋,老板以为被认可,说得更起劲了。
狄惑啼笑皆非,跟老板要了两个保鲜盒:
“走走走,出去醒盹,在你被馄饨淹死前,咱们还能看看日出……”
江燎被海风抽了一顿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捧着馄饨、冻得哆哆嗦嗦的坐在海边。
“大半夜再折腾我,就给你扔海里!”江燎用进食速度和馄饨的变凉速度赛跑。
狄惑也冷,但他嘴硬,豪饮温汤,末了咂咂嘴:“下次一定!”
江燎懒得贫,指挥对方收垃圾,不满的手背拍手心:“看日出……太阳呢!”
“出来了,在云后面。”
“这一宿啥也没看着,就看着你个二货……”江燎只想骂人。
狄惑叹气:“没事,不就是日出,有的是机会……”
“别!无福消受!”
……
也不知道究竟是吃饱了加心情值,还是距离家越来越近,江燎的脸色逐渐回暖。
清晨的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路上零星晨练的人也很安静。
早起遛狗的狗主人眼睛都没睁开,正用力拉着绳子梦游,狄惑不打招呼就伸手撸狗,被挣脱牵引绳的大狗追着狂咬——
狄惑扭头想找江燎支援,却发现对方已经跑了!
“别跟我跑一边!”江燎气他手欠,“我怕狗!不想打针!”
狄惑权当没听到前一句:“等等!你是怕狗还是怕打针啊?别怕、我疫苗还在保护期!”
“你在我不在啊!”江燎真想回身给对方一脚,踹倒他给狗咬,“我没打过!别跟着我!”
狗主人追狗,狗追狄惑,狄惑追江燎。
一串跑过去,引人注目。
有老大爷拄拐路过,直感叹朝气蓬勃:“多新鲜呢!”
好不容易甩掉了狗,江燎时隔一夜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外墙亲切的箱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哪凉快哪呆着去,我要睡觉了,立即、马上……”江燎以前所未有的敏捷爬上了箱子,拒接狄惑递过来的伞,低声表示不要了。
狄惑拍着身上的鞋印,锲而不舍:
“诶可我车上有,我给你扔进院里……”
“疯了,别扔,动静太大……”
江燎不想因为一把伞耽搁自己的补觉大业,推来拒去,决定不跟狄惑鬼扯,直接翻墙跑路,脚往下探,却是一空——
“——!”
狄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江燎胳膊!
江燎肋骨疼是撞的,狄惑肋骨疼是硌的,谁也没叫出声。
惊魂中借力,江燎迅速够到梯子落脚,手臂生疼!
两人对视,狄惑率先移开目光,视线到处转着,最后落在了江燎脚下的梯子上,睁大眼睛,面露疑惑:
“怪了啊,昨晚好像正对着箱子来着……”
说完就摸着脑袋走了。
江燎刚刚还火急火燎吵着要去睡觉,现在倒也不急了,拿着狄惑走前又塞上来的伞,一步一步的爬了下去、落了地。
江燎后退两步,望着内墙边的梯子,毋庸置疑的,它和记忆中的位置略有平移——
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