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关于翁鸣乐昨夜的那个建议,五条悟上午恰好就有笑笑他们班的课,但他并没有去找二人。
关于这所学校的内情——该知道的他上一次已经都从两人口中了解过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正如这个处处都是古怪的镇子。
这所小镇上唯一的学校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学校。
这事其实早有端倪的,就比如这里的学生都是住读,再比如这里的学生都听话得有点过了头了。
因为与其说这里是一所学校……更不如说这里是一处避难所。
专门保护孩子的避难所。
学生里像是笑笑和阿俊这种曾是祭品的情况并非个例。
事实上,学校里总共六十多个孩子,大约有二十来个孩子都曾被卷入过祭品候选人的漩涡。
他们的身世大都很坎坷,有的是孤儿,有的是被拐来的,有的则干脆是父母卖子求荣。
成长环境相对正常的学生大抵只占一小半,但即便是有亲人,他们的父母大多也在送他们进来后,渐渐的主动不与他们来往了。
这类孩子的情况又与前者不同。
他们的亲人并非是狠心,恰恰相反,这些家庭反倒是镇子里少有的清醒者,他们的疏离其实是出自于对孩子的保护。
他们知道只要自己的孩子进了学校,将来就有机会能够离开这个可怖的镇子;再不济,每到一年一度遴选祭品的时候,他们也不用过多地担惊受怕。
镇子上的人都知道。
学校里的乐老师是轻易不能招惹的人物。
鸟居神乐也是这么被送到学校里来的,只不过是在他不幸被抽为祭品后,家人才想着亡羊补牢。
他的家人无力反抗信仰与传统,便只能寄希望于这所学校能够庇护他们的孩子。
鸟居神乐在这里的生活的很规律,或者说,按部就班。
现在,他吃完午饭,就打算回宿舍午休了。
五条悟也是在去宿舍楼的路上,遇到了刚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的笑笑和阿俊。
万万没想到,他没有去找这俩人,这俩人反倒是主动找上他来了。
笑笑先对他礼貌地打了招呼,才向他询问乐老师的踪迹。
“他出去了,半个小时之前。”
五条悟没有骗她,翁鸣乐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干嘛了。
在无咒力的情况下,纯凭借物理信息监视整个学校远比之前只需要捕捉“高亮”的咒力信息要耗费精力得多,即便是在信息密度相对较低的试炼世界,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但那又如何。
他不会再给鸟居神乐第二个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机会。
“是这样么……”笑笑有点意外。
平常翁鸣乐都不怎么离开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跟学生待在一起。
“那现在怎么办?”旁边的阿俊见状小声问她。
笑笑垂头思索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做好了决定,抬起头,眼神毫不闪躲地望向五条悟,“是这样的,现在离海神庆典只有三天了。”
“但鸟居神乐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我有点担心他。”
……
饭后略微消一消食,有些孩子贪玩些,没有去午睡,而是在操场上打球。
笑笑和阿俊绕着球场边缘,从教学楼往宿舍楼走。
“什么?!!你说他想跑出去??”
阿俊跟个尖叫鸡似得怪叫一声,差点没给笑笑耳朵整聋了。
幸好两人才走到半路,还在操场边,这要是在宿舍楼底下这么喊,估计要被有起床气的同学给骂死。
“我也不确定,只是有这种感觉。”笑笑瞪他。
她找翁鸣乐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但奈何对方现在不在学校,她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之告诉了五条悟。
阿俊连啧三声,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还在消化这件事给他带来的震撼。
“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是不想活了吗?”
笑笑瞥他一眼,“或许。”
阿俊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把那句他脑子是不是有病给骂出来,只是连连念叨我无法理解。
“理解不了是正常的,”笑笑的反应却很平淡 ,“就像是现在的你也理解不了前年庆典上的自己一样。”
啊这。
“中二黑历史”在前的阿俊哑火了。
好半晌,他有点像是嘴硬一般,又嘀咕道,“可我看那个新来的老师也不像是理解了的样子。”
笑笑呵了一声,“确实。”
连神经大条如阿俊都感觉出来了,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那咱们不是白费了一番口舌。”
笑笑:哪儿来的咱们,不是只有她吗?
阿俊不知道为啥挺怕五条悟的,刚才在旁边一直装鹌鹑呢,一句话都没说。
“应该不会,虽然他也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但他到底还是听我们讲完了。”笑笑解释道。
阿俊没太听明白,啊了一声。
笑笑有点无语。
“你觉得这位新老师今天上午那节数学课上得怎么样?”她忽而扭过头来问阿俊。
只是笑笑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阿俊就直翻白眼,“我觉得不怎么样!”
真是的,还不如安排他们上自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