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严完了。
商晚的目光栖落在顾浔电脑中,傅沉发来的那封邮件上,相当笃定地抿了一下唇。
出人意料——
傅沉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商晚想起不久前,傅沉曾经在夜风中言之凿凿地对她说,三个月之内,他会拿下整个傅氏集团。
她那时觉得,傅沉绝对是被哪个男频文里的龙傲天乱入了。
吹年居然都不打草稿。
傅沉要是真能三个月斗倒傅家严,原书里还用得着写上整整三年的商战主线吗?
男主也不能不讲逻辑啊!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傅沉居然真在背地里挖出了傅家严如此之多的黑料。
电脑屏幕中,鼠标箭头轻轻滑动。
无数和傅家严相关的罪证交替映入商晚眼中。
从他年富力强时以非法手段打击竞争对手,违规倾吞联姻对象的家族产业,到他非法拘禁傅沉的母亲,强迫她生下傅沉。
桩桩件件,都是血淋淋的过去。
商晚的按着鼠标的手颤动了一下。
她记得,在原书里,傅沉从不在外人面前谈论他的母亲。
傅沉的母亲许如霜,是他心底一道不能被提起的伤疤。
许如霜天生一张老天爷钟爱的面孔,家庭美满,生活无忧,前半辈子可谓是顺风顺水。
只可惜,人很难一辈子都这么幸运。
许如霜在她最风华正茂的年纪,遇到了傅家严。
傅家严对许如霜一见钟情。
他开始轰轰烈烈地追求她。
然而,在傅家严自以为是的浪漫追求外,是许如霜对这种追求溢于言表的憎恶。
毕竟,傅家严是一个比她大了十多岁,还早有家室的男人。
除了那点可笑的财产,傅家严身上,压根就没有半点值得许如霜停驻目光的地方。
她理所当然地看不上他。
傅家严明着追求许如霜不成,干脆直接选择了威逼利诱,附带非法拘禁。
许如霜失去人身自由的第三年,她被迫生下傅沉。
傅沉自有记忆以来,一直在他母亲审视的目光中长大。
他是傅家严强迫许如霜的证明,流着许如霜最憎恨的人的血。
可与此同时,他又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每当傅沉一无所知地看着他母亲时,许如霜就会以复杂的目光回望他。
她一遍又一遍地对傅沉说:“控制不了自己欲望,只跟随兽性行事的人,都是畜生。”
她一字一顿道:“要是有朝一日,你也像姓傅的那老东西一样,变成畜生,老娘指定大耳刮子扇你。”
傅沉对许如霜的感情,无疑是真切的。
他记得许如霜的每一句教导。
可与此同时,当他在原书中对沈茴爱而不得,用和傅家严一样的手段强留沈茴在自己身边时,他才恍然惊觉,原来兜兜转转,他竟然也变成了他母亲最厌憎的,那种“依靠兽性行事的畜生”。
傅沉不敢再提起许如霜,更失去了以她的名义,来声讨傅家严的立场。
商晚清楚地记得,在原书中,傅沉尘封了和他母亲有关的一切。
直到傅家严彻底倒台,傅沉也始终没有用他与她母亲有关的证据攻击过他。
那现在呢?
现在为什么可以用这些证据了?
是因为傅沉直到今天,也没有变成像傅家严那样,为满足一己私欲而伤害别人的人吗?
是因为这一次,傅沉终于没有愧对他的母亲吗?
商晚心头五味杂陈。
鼠标缓缓下移,商晚将邮件翻到了最下面。
在最底下的那页文档中,商晚亲眼看到了范秘书口中,那十二个名为“逃亡国外”,实则被傅家严灭口的保镖的照片。
这些人的尸体被绑上重石,沉进了广阔无边的公海中。
傅沉安排的人在事发后十五分钟进行了打捞。
一昼夜后,四具尸体重见天日。
另外八具,永葬深海。
商晚看着已经经过模糊处理,却仍旧显得触目惊心的照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被范秘书绑架的那天,傅家严曾对她说,希望她能够主动退圈,和傅铎结婚。
傅家严说,婚后,他会安排她和傅铎出国度蜜月。
傅家严甚至向她许诺,会安排好她后半生的生活,让她和傅铎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国外定居。
锦绣一样美好的许诺中,仿佛藏着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然而,眼前的尸体,却俨然是另一种冰冷的真相。
即便商晚早已经猜到,傅家严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一旦她答应退圈出国,傅家严一定会将她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可是,直到确切地瞧见眼前这四具尸体的那一刻,商晚才终于有了一点毛骨悚然的实感。
或许,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犹疑,她就会和眼前的这些人一样,被沉进深不见底的公海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傅家严——
傅家严,实在是好得很!
商晚的目光在鼠标的移动中一点点变得冰冷,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绝不应该为此感到恐惧。
她应当愤怒。
她必须愤怒!
她得用这样的愤怒,稳准狠地对傅家严落下最后一击。
做亏心事的人是傅家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