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桃红,我有些乏了。”
桃红到底年纪小,性格活泼善良,才刚入府调教没多久就被送来伺候她,心思根本一点儿也藏不住。
“小姐,别难过,再怎么说,大人对你的好是实打实的。”
“嗯。”
沈知微本就长得好看,柳眉微蹙,苍白的面容就更是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桃红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安慰几句就退出门外,还体贴的将房门关上了。
熟不知,房门一关,刚刚还满眼黯然的眸子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要说裴明哲好男色,她信!
但在刚查探到线索之后,立刻就堂而皇之地召小倌儿入府荒唐风流,这断断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青天白日。
那张清冷的面容出现在脑海中,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会白日宣淫之人。
沈知微心中犹如百蚁啃食,迫切想知道裴明哲是不是背着她有什么新的计划。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好好休息,晚上寻个机会问问吧。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迷迷糊糊却睡了一个好觉。
再次睁眼,已经是夕阳西斜了。
暖黄色的光晕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愣是多了一些温暖和温馨。
尤其是穿戴整齐之后,一推门便见到身穿青衣长身玉立站在院中的裴明哲静静看着她。
这个男人真的很冷,也不爱说话,但只要他在,她就觉得踏实了不少。
孤身一人的寂寞也被冲淡了一些。
沈知微勾了勾唇,走上前去:“不是说要去逛逛,出发吧。”
她笑着迈步就走,谁知道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抓住袖子拖了回来。
裴明哲很有分寸,谨记着男女有别,并未碰到她的肌肤。
可侧身而过,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是让人脸红。
“换身衣服。”
沈知微眉心一跳,抬头,望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扎眼。”
“……”
乖乖换了一身白色,可想到裴明哲那高深莫测的神色,她又默默的放下裙子,让桃红拿来一件小厮的衣服。
“小姐,大人好男色也不能这样委屈你啊。”
沈知微权当没听见,来到裴明哲面前之后,见对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她便知道自己聪明了一回。
跟着裴明哲逛着夜市,东绕西绕,渐渐居然远离人群,来到偏僻一些的竹林外,已准备好了两匹马。
她看向裴明哲,见对方已经上马,立刻驱马赶上。
虽然这难言的默契的确很值得称赞一二,可他完全没有暗示没有安排,太惜字如金了吧?
沈知微一咬牙,借着四下无人,直接开口问:“你就不怕我会错意,真的穿着艳丽的裙子出来玩?”
“你的确会错意了。”
想到自己那一身嫩黄色的裙装,她脸色一黑,咬牙切齿。
还没开口反驳就听到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你是沈知微,你懂。”
“……”
这男人真是有本事,愣是把她所有的郁闷全部都驱散了。
心里不爽快,她狠狠摔了一下马鞭,把裴明哲远远甩在身后。
反正已经猜到目的地了,不怕迷路。
等离钦天监存放废弃仪器和存档文书的旧库尚有一段路程的时候,沈知微就停在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学着裴明哲不紧不慢的将马匹藏在小树林里,迎着月光,看见对方眼神之中的赞赏,似乎在说“你果然聪慧”。
她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气鼓鼓的接过裴明哲递过来的蒙面巾,摸黑隐藏着身形往旧库走去。
裴明哲皱了皱眉,似乎不解她为什么不开心。
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跟了上去。
“你是想要根据王公公伪造文书的年份找到对应的记录,从而找到当初观测星象的官员,那么自然也就能知道钦天监内的帮凶是谁吧。”
“嗯。”
“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沈知微轻声说着,幕后主使者在陵墓中的一系列追杀就能说明问题了。
她看向裴明哲,问:“刺杀我们的人,也许不会怀疑你,但肯定已经将我还没死的事上报给幕后之人了。”
“他们死了。”
“什么?”
裴明哲淡淡扫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轻声说着“得罪”,拉着她爬上一个不算矮的山坡之后,这才慢慢开口。
“你说过,你的心不够硬,计谋不够深。”
“那么你做不来的、不愿意做的,所有一切腌臜事,都由我来做。”
“况且,他们助纣为虐,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