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齐后，便从头开始对台本。

等流程全部顺通后，下午的彩排预备工作也彻底收尾，工作人员陆续收拾器材离场，今天的工作就算正式结束，几人都可以下班离开。

朴成讯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经纪人连发了三条催促消息，全是催他立刻出发——他正值回归期，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接下来还有综艺录制、物料拍摄连轴转，晚一分钟都要打乱整个团队的安排。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时间耽搁，每一分每一秒都掐得死死的。

Arin收拾好背包，转头看向一旁的崔佳娜，笑着开口：“佳娜，要不要一起走？我车刚好停在楼下。”

崔佳娜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扣着包带，声音软软的：“不了欧尼，我还要回休息室收拾点东西，拿完再走就好。”

Arin点点头，没再多问，和几人打过招呼便先一步推门离开，练习室里一下子只剩下崔秀冰、崔佳娜和朴成讯三个人。

崔佳娜抱着东西转身往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走，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而朴成讯，明明手机震个不停，经纪人的催促一条接一条，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没挪。

他不走。

原因很简单。

他一抬眼，就看见崔秀冰也安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朴成讯心里瞬间绷紧。

崔秀冰不走，绝对不是在等车，也不是忘了东西，分明是在等他离开，等没人盯着，就偷偷去找崔佳娜。

他想跟着去，想守着，想拦在两人中间，可他不行。最好只有他和崔佳娜两个人。

回归行程压得他喘不过气，时间根本由不得他任性，他连多停留十分钟都奢侈，更别说留下来等、跟着去找。

所以他只能硬拖着，站在走廊里，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崔秀冰身上，像在死死盯防，半步不肯退让。

崔秀冰被他这直白又执拗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心底又气又好笑，嘴角轻轻扯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冷意的弧度。

这人明明忙得连喘气的空都没有，还非要耗在这里盯着他，防他跟防贼一样。

崔秀冰缓步走过去，径直抬手，自然地揽住朴成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低声开口：“走了，别在这儿耗着了。”

他知道朴成讯在担心什么，也懒得戳破，只干脆拉着人往电梯口走。

朴成讯被他揽着肩往前带，心里依旧紧绷，却也没法再硬撑着停留，只能被崔秀彬一路拉着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门口，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

朴成讯先走向自己那辆，拉开车门坐进去，经纪人立刻递过水和行程表，低声催着出发。

可他却靠在椅背上，明明熬了一整天、回归期连轴转累到极致，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却硬是强撑着一丝清醒，不肯闭眼。

他死死盯着车窗外，直到看见崔秀冰也走上后面那辆商务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终于落地。

确认崔秀冰上了车，应该会直接离开，不会再折返去找崔佳娜，朴成讯再也撑不住连日的疲惫，长长松了口气，双眼轻轻阖上，睫毛垂落，彻底放松下来眯眼休息。

“开车吧。”经纪人轻声吩咐司机。

车子平稳启动，很快驶离KBS大楼门口，消失在路口。

而另一辆商务车里，崔秀冰坐在后座，从始至终都没让司机发动车子。

司机侧过头低声询问，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先别开，我车上找样东西，忘拿了。”

他安安静静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朴成讯的车彻底开远、看不见影子，才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脚步轻快又笃定，转身重新走进KBS大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工作人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灯光柔和，却照得人心头发紧。

门边的墙上有一块块清晰的门牌，标着每个人的名字，不用找，一眼就能看见。

崔秀冰步伐不停，径直朝着那间挂着崔佳娜名字的休息室走去。

他站在那扇贴着崔佳娜名字的木门前，抬手，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里面顿了几秒，才传来崔佳娜的声音：

“……请进。”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沙发上放着她的外套和包，台本散在小茶几上，她正弯腰收拾东西，头发松松别在耳后，侧脸被灯光照得软软的。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

在看清楚来人是崔秀冰的那一瞬间，崔佳娜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在练习室分开，他竟然会追到休息室来。

不是应该已经坐车走了吗？

不是应该跟着一起下楼、直接离开KBS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绷。

崔佳娜下意识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指尖悄悄攥紧衣角，眼神飘了飘，不敢跟他直直对视。

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裹得她浑身不自在。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躲，一直在逃，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避开就避开，近乎冷暴力一样，把所有话题全都绕开。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不耐烦，会质问她为什么躲着他。

可崔秀冰只是轻轻带上房门，把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开。

他没有靠近，没有逼她，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安静又认真，眼底没有一点质问，没有一点生气，只有很轻、很沉的歉意。

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很稳，没有一点波澜，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佳娜，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就这一句话。

崔佳娜整个人彻底愣住。

眼睛微微睁着，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道歉？

谁跟谁道歉？

他跟她道歉？

这段时间一直逃避、一直闪躲、一直刻意冷淡、几乎算得上冷暴力的人是她。

不敢面对、不敢回应、不敢把话说清楚的人是她。

让气氛一直僵着、让两个人都难受的人，明明是她。

为什么，他突然要跟她道歉？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借口、所有躲闪、所有假装冷静的表情，全都在这一刻僵在脸上。

崔佳娜就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没散去的茫然与错愕，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崔秀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崔秀冰微微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目光里的歉意更浓，没有丝毫闪躲，直白又真诚地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格外轻柔，生怕吓到眼前这个一直被他弄得心慌不安的人。

“上次，那天早上，是我不对。”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压着沉甸甸的愧疚，“我不该在察觉到你心不在焉的时候，什么都不说，转头就走。”

“我明明知道你那时候就很不安，很慌乱，可我因为自己那点幼稚的情绪，因为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别扭和猜忌，就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让你独自面对那些不知所措的情绪。”

说到这里，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自责。

“我更不该，之后对你忽冷忽热，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流言，承受粉丝的指责，承受我的态度带来的委屈。我一直说怕失去你，可我做的所有事，都在把你往远处推。”

听到忽冷忽热这四个字，崔佳娜整个人猛地顿了一下，她默默低下头，眼底的茫然又重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