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哲珑一边咳得满脸通红,一边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手里抓着几张揉成团的纸巾,对着琳达的鞋面就是一顿乱抹。
他这一通操作,直接把琳达挤到了门口的鞋柜边,也把她刚才好不容易找好的潜入路径彻底封死。
琳达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原本精心构思的台词全被这一杯牛奶浇成了废话。
叶昊云站在一旁,看着芈哲珑那副手忙脚乱、笨拙到甚至有些滑稽的样子。
他没漏掉琳达刚才进门时那个急迫得有些过头的眼神,更没漏掉她手中那份授权书上,甚至还没干透的油墨印记。
这么急?
他拿过那份公文,只扫了一眼,就把它随手扔回了琳达怀里。
这种事周敬能处理,不需要半夜跑来我家里。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出去。
琳达还想说点什么,但叶昊云的眼神让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毁了的鞋,愤愤地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客厅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有芈哲珑还蹲在地上,像个辛勤的小工,用纸巾一点点擦着地板上的牛奶。
那种笨拙、卑微、甚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背影,怎么看都和刚才在桥上那个指尖一点就能撬动金融海啸的影子重合不到一起。
叶昊云盯着他的后脑勺,这种强烈的认知偏差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刚才在大桥上的那个涂鸦,真的只是一个离谱的巧合?
就在这时,放在岛台上的对讲机——那是周敬专用的加密线路——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叶总。周敬的声音显得有些紧绷,我们从老K身上搜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金属卡片,钛合金材质,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图案……
芈哲珑此时刚好擦完地,站起身,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客厅巨大的壁挂电视。
电视里正重播着关于沈时宴涉案被调查的深夜金融简讯。
他盯着屏幕,像是感叹明天天气不错一样,随口咕哝了一句:这人真执着。
不过……明早九点,他应该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哭着求你买下他的烂摊子吧。
周敬在那头继续汇报:……那个图案,是影子财团内部高级代理人的‘处刑标志’。
叶昊云握着对讲机的手猛然收紧,他没有回应周敬,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正揉着酸软的腰、对着电视打哈欠的咸鱼。
落地窗外,暴雨已经停了,整座城市在黎明前陷入了一种诡谲的宁静。
所有的波纹都在水面下静默地流转,等待着九点钟钟声响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