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男人,是叶昊云。
而那个一脸“班味儿”、头发乱糟糟的收银员,赫然是他自己。
他怎么会……在打工?还时薪八块五的那种?
“不!不——!”
长廊的尽头,一个由数据构成的半透明人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刻满复杂符文的圆盘前,双手疯狂地拨动着上面的指针。
是谢安臣的数字幽灵。
他的动作癫狂,目标明确,正是要将那个封存着“收银员芈哲珑”的气泡彻底捏碎,从时间线上抹去!
“你们怎么可能进来!”谢安臣的脸在数据流中扭曲,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嫉妒,“芈哲珑!你这个怪物!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他一边试图破坏那个气泡,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揭开那被尘封的真相。
“你为了体验所谓的‘人类情感变量’,主动降格成一个朝九晚五的现世劳工!而他!”谢安臣的手指猛地指向叶昊云,“他,叶昊云!就是你挑选的、唯一的、可怜的‘观察样本’!他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你这场无聊实验的附赠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叶昊云的脑海。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无数被强行剥离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像一台被灌入过量数据的电脑,CPU瞬间过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叶昊云痛苦地捂住头,单膝跪了下去,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旋转、碎裂。
芈哲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
真相?
实验?
这些词汇让他感到一阵陌生的烦躁。
但他没时间细想,眼下安抚这个快要“死机”的顶头上司才是正事。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精神拟态】。
这一次,他改变的既不是形态,也不是用法,而是“质感”。
那股平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足以让保镖们耳膜刺痛的庞大威压,此刻被他揉碎、过滤、提纯,转化成了一段最纯粹、最柔和的白噪音。
像夏夜的微风,像春日的细雨,像母亲的哼唱。
这股温和的精神力量缓缓地、坚定地笼罩住叶昊云,轻柔地抚平他脑海中狂暴的数据风暴,为他濒临崩溃的意识建立起一个宁静的避风港。
剧痛缓缓退去,混乱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叶昊云抬起头,喘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是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茫然与探寻。
他在那片宁静中,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芈哲珑,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收银员气泡”上。
然后,他伸出手。
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气泡的壁垒,就像穿过一层水幕。
他从那个凝固的十年之前,从中,取出了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合影照片。
照片上,十八岁的收银员芈哲珑一脸不情愿地被年轻的叶昊云揽着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模糊的“耶”。
叶昊云下意识地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有一行他从未见过的、属于芈哲珑的清秀字迹,写着:
“若实验失败,请将核心能量转交给叶昊云,代价是我彻底消失。”
就在叶昊云的目光触及最后一个字的瞬间,那张薄薄的照片忽然亮起,化作一道无法直视的、纯净至极的蓝色光流,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闪电般没入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整座“时序档案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纯白的长廊开始剧烈震颤,穹顶之上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剥落而下,化为虚无。
长廊尽头,谢安臣停止了徒劳的挣扎,他看着这一切,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档案中枢已经和我的逻辑核心绑定了!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脚下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下面翻滚着混乱代码的深渊。
叶昊云没有理会谢安臣的叫嚣,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正透出温和而坚定的蓝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因这突变而愣住的芈哲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确定。
“现在,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芈哲珑。
“我们两个……到底谁是谁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