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叶昊云的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只被淋透了的猫，试图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躲避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存在。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透着原始的恐惧和排斥。

这反应让芈哲珑准备好的一肚子“上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吐槽，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不是失忆，这是连“人”的基本反应逻辑都被格式化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被剥离了所有社会关系后，最纯粹的‘你’。”

一道温和却又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突兀地在灰白色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没有公司，没有责任，没有那些虚伪的人际。叶昊云，回到属于你的虚无里来吧，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你不需要记忆，不需要情感，更不需要……一个只会使唤你剥核桃的累赘。”

影卫01的身形在芈哲珑身后微微闪烁，那是系统底层受到高级权限干扰的警报。

“主上，是谢安臣的认知诱导。他试图将‘自我认知’这个概念从叶先生的逻辑链中彻底剔除。”

芈哲珑压根没理会那个嗡嗡作响的背景音，他只是皱着眉，盯着叶昊云那双空洞的眼睛。

累赘？哈，这话说得可真没道理。

一个能提供三餐、住所、零食，还能任劳任怨剥坚果的饭票，怎么能叫累赘？

这分明是濒危保护级别的特优股。

芈哲珑“啧”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蹲了下来，与叶昊云那蜷缩的身躯平视。

然后，他把手里那袋已经捂得半温、汤汁淋漓的生腌皮皮虾，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叶昊云僵直的怀里。

冰凉湿润的塑料袋触感，让叶昊云的身体又是一抖。

“别听那个话痨瞎哔哔。”芈哲珑拍了拍袋子，发出“啪啪”的轻响，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发布晨会任务，“袋子都快被我捂热了，赶紧的，去壳。”

叶昊云空洞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无法处理“去壳”这个指令。

空中那道温和的男声带上了一丝嘲弄：“毫无意义的挣扎。他连‘皮皮虾’是什么都无法理解，你……”

话音未落，叶昊云那双毫无血色的手，像是被安装了某种底层驱动，开始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无比精准的姿态，机械地动了起来。

他的指尖颤抖着，摸索着，准确地捏住了袋中一只皮皮虾的尾巴。

捏住，拧断，再顺着虾壳的关节一节一节地剥离。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在办公室里，在加班的深夜里，在芈哲珑喊着“我懒得动手”的每一个瞬间。

它早已绕过了大脑的思考区，被直接刻录进了最深层的肌肉记忆里。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

“不可能……他的认知锚点明明已经被全部清除了！”空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