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保洁服、手里还捏着根曲别针的身影，动作极其不雅地从通风口倒挂了下来。

影九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手里攥着一颗已经停止闪烁红光的干扰弹，语气里满是那种“赶在打卡前一秒进公司”的庆幸。

“老板，虽然这玩意儿的引信比我奶奶的缝纫机还复杂，但我还是在它爆掉前三秒把它‘物理催眠’了。”

“开门。”芈哲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好嘞！”影九从腰间摸出一块看着像板砖的便携解码器，往门缝上一拍。

“轰——”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暴力指令下，发出了像是被激怒的巨兽般的哀鸣，不情不愿地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大雨还没停，湿润凉爽的空气混着泥土味儿猛地灌了进来。

裴子谦正狼狈地跌跌撞撞往逃生通道跑，他身上的那身“孔雀服”已经被雨水淋得像只落汤鸡。

他还没来得及钻进那辆接应的黑色轿车，领子就被一股巨力死死揪住。

影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他身后，手里没拿武器，而是像变戏法一样，从保洁围裙里掏出一份热气腾腾、甚至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

“裴先生，别急着走啊，您的‘辞职报告’还没领。”

裴子谦惊恐地转过头，看着那份被塞进怀里的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因果律确权书——关于叶昊云身份真实性的终极裁定】。

文件下方的落款处，是一个由无数复杂几何图形组成的漆金印章，那是足以让全球金融市场在一秒钟内崩盘的影子财团最高徽记。

“这……这不可能！他明明是……”裴子谦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弹棉花，“你们在伪造现实！这不合逻辑！”

“在财团的规矩里，我说它是逻辑，它就是逻辑。”芈哲珑在叶昊云的搀扶下慢慢走出地堡，他的步伐依然带着那种宿醉般的慵懒，但看裴子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由于系统Bu□□生的乱码。

“任何针对叶昊云身份的质疑，从这一秒起，都会被判定为‘逻辑错误’。而处理逻辑错误的方式，你应该很清楚。”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已经从雨幕中现身，他们没有带任何拘捕令和警徽，却让裴子谦整个人瘫软在了泥水里。

“哈哈……哈哈哈哈！”

裴子谦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惨笑，他被两名西装男架起，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

在被推入后方那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警车前，他猛地回过头，对着叶昊云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

“你以为你赢了？叶昊云，你以为他救了你？真正的替身……其实是我！我才是那个为了瓦解你而制造出来的‘残次品’！沈时宴那个疯子，他根本没想让你死，他想让你……彻底变成他的傀儡！”

警车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

雨势突然变大，将一切喧嚣都洗刷得干干净净。

叶昊云站在雨中，指尖上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被雨水重新洇开。

他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警车，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个正因为雨水打湿了袖口而一脸嫌弃的男人。

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疑虑，像是一颗带着毒液的种子，在裴子谦最后的吼叫声中，再次在他心底最深处的阴影里破土而出。

他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那辆正准备离去的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