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软管，不紧不慢地坠入输液管下方的储液斗，然后汇入主流，奔向他的手背。

芈哲珑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视野里一片模糊，最先聚焦的是那根挂在金属支架上的输液管。

他盯着里面那个不听话的小气泡，看着它在透明的液体里顽强地向上挣扎，挣扎，然后……卡住了。

切，没出息。

他挪了挪视线，周围是纯白色的墙壁，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昂贵的皮革和实木香气。

嗯？

医院的VIP病房什么时候这么有品位了？

装修风格还挺复古，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舷窗，外面黑漆漆一片，像某种深海鱼的死鱼眼。

他动了动手指，手背上贴着胶布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抬个脖子都像是在做引体向上。

“醒了？”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芈哲珑转动僵硬的脖子，循声望去。

叶昊云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黑色休闲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显然也是刚清理过。

他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夹，正垂着眼眸看他。

那双平日里锐利得能戳穿财务报表的眼睛，此刻笼罩着一层复杂的情绪，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沉静，却暗流涌动。

芈哲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水……”

叶昊云没说话，只是起身，从旁边的桌上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才小心地扶起他的后颈，将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嘴唇边。

几口温水下肚，总算把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压了下去。

芈哲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连带着脑子也开始重新运转。

爆炸……火海……冰冷的海水……

记忆的碎片像是过期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跳出来。

他记得自己最后好像装逼装过头，直接断电了。

“我们……在哪儿？”芈哲珑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问。

“潜艇里。”叶昊云言简意赅，将水杯放回原处。

“哦。”潜艇啊，还行，比被鲨鱼吃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