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原本静谧的夜色像是被泼入了一桶滚烫的沸油。

芈哲珑眼睁睁看着路边的一台自动取款机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随后，一叠叠还带着油墨味的钞票像是憋疯了的鸽子，成百上千地从窄小的出钞口喷涌而出。

路灯下，几个路人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了那种能震碎耳膜的尖叫，疯狂地扑向那些在风中乱舞的纸片。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整条街道的ATM机都在无差别地向外“呕吐”，面额不一的纸钞铺满了沥青路面，厚得能没过脚踝。

这哪是金融危机，这简直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烦死了，这得浪费多少树木。

芈哲珑盯着窗外混乱的街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原本那种慵懒的睡意被这满大街乱飞的钱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掌控者”的权限正在像潮水一样失控地拍打着理智的堤坝。

“影九，把车顶掀了。”芈哲珑拍了拍前排座椅。

“是。”

影九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按下一枚红色按钮。

这台改装过的SUV顶棚发出一声低沉的液压声，向两侧滑开。

芈哲珑站起身，任由深夜凉飕飕的风灌进他的领口。

他里面还穿着那套印着大脸猫的丝绸睡衣，外面草草披了件黑色大氅，这造型怎么看都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救世的倒霉蛋。

“既然都想看戏，那就看个大的。”

他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深紫色的裂缝，紧接着，七个身着纯黑西装、连领带弧度都一模一样的男女像是由阴影编织而成，突兀地出现在了行驶的车顶边缘。

他们整齐划一地弯腰，动作优雅得像是要把脑袋塞进□□里。

“恭迎主上。”

“行了行了，别整这套，腰不酸吗？”

芈哲珑没看他们，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虚虚一划。

这一刻，全球所有联网的电子屏幕——无论是纽交所的巨型广告牌，还是路边摊上的破旧平板，甚至连家用微波炉上的那一小块液晶屏，都诡异地闪烁了一下。

画面中，一个穿着大脸猫睡衣、发型凌乱、眼神里写满了“我想下班”的咸鱼剪影，以一种覆盖全球的霸道姿态，压制了所有正在滚动的个人简历。

那是芈哲珑的投影。

他甚至没正眼看镜头，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顺便抓了抓有些发痒的后脑勺。

原本处于癫狂边缘的叶昊云，在看到这个剪影的瞬间，呼吸猛地一顿。

他站在芈哲珑身后，在那枚特制戒指的共鸣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芈哲珑周身的气场正在迅速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