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轰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了。

不，不是掐灭。

是芈哲珑的听觉系统被强行关闭了。

叶昊云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尾音，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脑子里，然后连同周围所有的声音，一同被抽进了真空。

世界，失声了。

芈哲珑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

什么叫……本该被送走的人？

什么叫……他主动修改的？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像一整个太平洋的水从他天灵盖灌了进来，把他那颗刚经历完一场全球婚礼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

他下意识地拽紧了叶昊云的领带，想让他把话说清楚。

可叶昊云的嘴唇明明还在动，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冷峻的脸，此刻因为急于解释而显得有些扭曲，却像是在演一出糟糕的默剧。

视野的右上角，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AR界面，疯狂地跳动着血红色的乱码。

【警告！神经链路遭遇定向高频噪音攻击！】

【感官协议2号……正在被干扰……同步率下降至31%……】

眼前的叶昊云开始出现重影，轮廓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一样，不断抖动、撕裂，然后重叠在一起。

紧接着，整个直升机座舱猛地一黑。

不是灯灭了，是所有的电子仪表盘，在同一瞬间集体熄火，连最后一点应急的微光都消失殆尽。

机身随之传来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仿佛被剪断了缆绳的电梯，开始急速下坠。

芈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甩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舱壁上。

他现在不仅听不见，连看东西都费劲。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和色块，唯一清晰的，只有叶昊云那个焦急的、重影的人形轮廓，以及拽在自己手里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的触感。

就在这时，一道经过处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颅内响起。

那声音冰冷、傲慢，充满了某种病态的快意。

“影子财团的掌控者，感觉如何？”

是陆廷骁。

芈哲珑立刻辨认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胃里一阵翻腾。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在你亲手构筑的金融帝国里，被剥夺最基础的感知，像个迷路的婴儿一样坠落……这份礼物，是破晓理事会对你的回敬。我们称之为——感官放逐。”

随着陆廷骁话音的落下，芈哲珑揣在睡衣兜里的那台黑色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滚烫的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