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人不是来救援的,他们是来封死棺材的。
他下意识地将芈哲珑往自己身后又揽了揽,左臂肌肉紧绷,全身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然而,对方压根没有靠近攻击的打算。
为首的那个工装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一个巨大的电焊面罩就“咔”的一声扣了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紧接着,“滋——啦——”
一阵刺眼到令人目盲的蓝白色火花,在集装箱唯一的出口处爆开。
那声音,尖锐得像有人拿着电钻在直接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芈哲珑本就脆弱的感官平衡系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溃。
通过叶昊云的听觉接收到的噪音,在密闭的铁皮箱子里被放大了数倍,形成了毁灭性的共鸣。
他的耳膜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穿,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团浆糊。
完了,平衡感……没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倾斜了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往旁边倒去。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及时地从他肋下穿过,像一道铁箍,死死地将他锁在了怀里。
是叶昊云。
他用左臂将摇摇欲坠的芈哲珑整个人都圈住,脊背死死抵住身后冰冷又滚烫的集装箱壁,为他撑起一片狭小的、稳定的空间。
“撑住!”
叶昊云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可怀里的人却抖得厉害,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被吹散的落叶。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无法抑制的寒战。
幽闭恐惧症和感官过载的双重折磨,正在疯狂地吞噬着芈哲珑的理智。
他的牙关都在打颤,皮肤冰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叶昊云皱紧了眉头。
这样下去不行,他会先一步崩溃。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咬住自己那件昂贵西装的纽扣,猛地一扯,“啪”的一声,纽扣崩飞。
随即,他抓起芈哲珑那只冰凉得毫无知觉的右手,强行按在了自己温热结实的胸膛上,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滚烫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听着,”叶昊云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拂过芈哲珑的耳廓,“跟着我的心跳呼吸,别去管外面的声音。”
掌心下稳定而鲜活的搏动,仿佛成了黑暗风暴中唯一的灯塔。
芈哲珑那濒临涣散的意识,竟真的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拉了回来。
他不再颤抖,只是下意识地将脸埋得更深,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能让他安定的温度和节律。
外面,“滋啦”的电焊声还在持续。
混在焊工队伍里的影子33,正一丝不苟地操作着焊枪,火花四溅。
他的动作看起来无比标准,甚至比其他人还要卖力几分。
当焊接进行到集装箱左下角最后一个焊点时,他的手腕看似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焊枪的喷嘴“恰好”蹭到了旁边一根裸露的临时电缆。
“砰!”
一声不算大的闷响,一小簇电流火花爆开,现场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烟雾之中。
“该死!怎么回事!”
“好像是短路了!”
“快检查线路!”
就在这片烟雾的掩护下,影子33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动作,将焊枪的喷嘴拧下,从底座里摸出那枚薄如蝉翼的高频切割片,手指一弹,精准地塞进了集装箱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原用于固定货物的预留通风孔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焊枪,加入了检查线路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