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地四下张望，除了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那个诡异的电子音，继续从通话器里幽幽传来。

“瑞士联合银行，账户6110-4592-XXXX，当前余额，三百二十七万四千五百一十二欧元。需要我帮你换算成人民币吗？”

“……”老王手里的液压剪“哐当”一声掉在了平台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女儿王小雅，目前就读于温哥华圣乔治中学，十一年级B班。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半，她应该刚刚结束马术选修课，正准备去食堂。”

电子音顿了顿，仿佛在给对方留出消化和崩溃的时间。

“食堂今天的菜单，是奶油焗龙虾。”

“你……你到底是谁？！”老王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维修平台上，对着那个小小的通话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宋总……是宋万山让我干的！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芈哲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没兴趣听这些废话。

“备用制动器，手动合上。”他下达了指令。

“是！是！我马上！我马上！”

几秒钟后，随着“咔锵”一声沉重而坚实的金属咬合声，整个轿厢彻底稳定了下来。

危机解除。

芈哲珑打了个哈欠，感觉又有点困了。

就在这时——

“滴——”

一声轻响，电梯内的应急照明灯，闪烁着启动了。

一明一暗的红色光线，像不祥的心跳，将这个狭小的密闭空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光线驱散了纯粹的黑暗，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叶昊云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他没有看别处，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芈哲珑。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的审视。

他看到了芈哲珑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一丝淡淡的倦意，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聊的午后消遣。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芈哲珑那只刚刚放下，还未来得及扣好的衬衫袖口上。

叶昊云的呼吸很轻，在死寂的电梯里，却清晰可闻。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抬起手，没有去擦自己额角的冷汗，而是精准地、用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抓住了芈哲珑的领带。

他用力一扯。

芈哲珑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力道拉得向前一倾。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缩短到不足一掌。

在猩红的应急灯光下，叶昊云的瞳孔紧缩成两个危险的针尖，他盯着芈哲珑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钢铁。

“刚才那个声音，”他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