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就站在他身侧,指尖轻轻触碰着一片即将消散的低阶咒灵。那团扭曲的怨念在碰到她指尖的瞬间,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反而像冰雪遇暖阳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化、净化,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她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
只是存在,便自带超度。
夏油杰望着她安静柔和的侧脸,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发紧。
他如今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温柔到极致的天赋,对她而言,不是恩赐,而是宿命般的死刑。
她是咒灵,却由不得自己做一只咒灵。
她一诞生,便开始自我超度。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睁眼,每一次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她都在无意识地消解自己的存在。
像一盏燃到尽头的灯,明明想继续照亮前路,灯芯却在一寸寸化为灰烬。
她自己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只在意一件事。—— 夏油杰能不能在这片吃人的咒术界里,好好活下去。
“清。” 夏油杰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别再随便碰那些咒灵,别再管那些人了。”
女孩抬起头,眼眸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像雨后晴空,像深山清泉,像这世间一切不该出现在咒术界的美好。
“可是它们很痛苦呀。” 她轻声说。
“我只是…… 想让它们轻松一点。”
“我知道。” 夏油杰喉间发涩,“但你会受伤。”
清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 “受伤” 的意思。
她不会流血,不会疼痛,不会被诅咒侵蚀自身意志,她的自愈与净化早已刻进灵魂最深处,她存在本身就是天地间独一份的奇迹。
也正因为如此,她消散得比任何咒灵都要安静、都要快。
夏油杰曾经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伸手去摸身边的温度,生怕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像雾气一样散开,再也抓不住。
他是咒灵操术的顶尖使用者,是能够支配万千诅咒的存在,可面对自己最珍视的人,他却连最基本的 “留住她” 都做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被万千咒灵撕裂还要痛苦。
“我没事的。” 清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只要能陪着你就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
夏油杰闭上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多希望她能自私一点。
多希望她能生出一丝怨念,一丝贪婪,一丝执念,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
可她是红尘炼心的顶级天才。
是天生自渡、渡人、不染尘埃的存在。
她连 “为自己活下去” 这件事,都笨得学不会。
消息传到五条悟耳朵里时,他正叼着喜久福,靠在咒术高专的栏杆上晒太阳。
听完夏油近乎沙哑的叙述,那双永远漫不经心的六眼,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是说,她正在自我超度?”
五条悟收起笑容,蓝眸里光芒微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夏油杰点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消失。”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他能看见。
六眼之下,清的灵魂干净得近乎透明,咒灵的诅咒属性在她身上不断剥落、净化,像一层一层被褪掉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