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力织成的薄光裹住两人,轻易撕裂了索多玛的天幕,挣脱出这个腐烂、绝望的世界。
没有回头。
你不敢回头。
只要再多看一眼,那些互相依偎的孩童、以命护子的父母、在深渊里攥着人性不肯松手的渺小身影,就会死死钉在眼底。你明知结局已定,明知无力回天,明知踏出这一步是唯一能守住本心的选择,可心底的不忍,还是像潮水一样,将整个人淹没。
太痛了。
痛到无法直视那场注定降临的天火,无法亲眼看着那点摇摇欲坠的人性微光,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夏油杰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你身边。
你们站在世界之外,虚无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远处那颗悬浮的、灰暗的星球 —— 那是即将迎来终末的索多玛。
既没有踏入离去的裂隙,也不愿再置身其中承受煎熬。就这么遥遥望着,不舍离去,也无力靠近。
他懂这种心情。不是逃避,不是懦弱,是太过柔软的共情,承受不住亲眼目睹一场无差别的、连无辜者一同埋葬的毁灭。
你就那样静静伫立着,眼底没有泪水,只有沉甸甸的、化不开的悲悯。你能想象云层炸开的瞬间,天火倾泻而下,金色的火焰吞噬街巷,吞噬城堡,吞噬所有的罪恶、苦难、挣扎与坚守。权贵的狂笑会熄灭,暗巷的饥饿会终结,连那点最珍贵的、属于人的温度,也会一同化为灰烬。
神明的审判,从来不分良莠。
夏油杰轻轻靠近,将你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他不劝你放下,不劝你释怀,只是用自己的温度,包裹住你浑身的寒凉。走过万千世界,见惯生死别离,他早已不是偏激的少年,此刻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陪你一起,等待这场浩劫落幕。陪你一起,承受这份无力又沉重的悲悯。
“不看也没关系。”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轻缓响起,低沉而安稳,“我陪着你,等一切结束。”
不需要言语安慰,陪伴本身,就是答案。
远处的索多玛,忽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撕裂了灰暗的云层。天火,降临了。
你下意识闭上眼,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袍。没有惨叫,没有轰鸣,隔着世界的壁垒,只有一片逐渐炽烈、逐渐吞噬一切的光。那是神的威严,是罪恶的终局,也是无数渺小生命的终点。
那些挣扎自救的人,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人,那些在绝境里守住爱的人,终究没能逃过这场焚烧。
你心口发紧,呼吸都带着疼。恨神明的独断,恨命运的残酷,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这场连自我救赎都不被允许的悲剧。
夏油杰收紧手臂,将你护得更紧,侧脸轻轻贴着你的发顶,沉默地与你一同承受这份沉重。
他陪着你,不离去,不逃避。陪着你,见证一个世界的毁灭,陪着你,心疼那些被扼杀的希望。直到远处的光芒渐渐黯淡,直到那颗灰暗的星球,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焦土。
直到一切,彻底结束。
域外的风无声掠过,你依旧闭着眼,心底的悲戚久久不散。你们终究是离开了,没有亲眼看见焚毁一切的画面,却也终究,没能躲开这场刻在心底的遗憾。
夏油杰轻轻拍着你的后背,声音轻得像叹息:“都结束了。”
结束了索多玛的罪恶,也结束了那点可怜又珍贵的希望。
而他会一直陪着你,带着这份沉重的悲悯,继续走下去。守住你的人性,守住你的温柔,也守住这份,对世间所有苦难,最纯粹的不忍。
虚空寂静,天火的余光渐渐黯淡。夏油杰轻轻揽着你,指尖温柔地抚过你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安稳,一字一句,都落在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还在难过吗?”他没有问你是不是在自责,只是轻声开口,带着全然的懂。
你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发哑:“我明明…… 可以做点什么的。”
“我知道。”他低头,目光温柔得近乎心疼,“我知道你差一点就想要求助尤格索托斯,我知道你不忍心看着那些人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被烧掉。”
“可我拦住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
你摇摇头,眼眶微热:“我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我只是放不下。”
夏油杰轻叹一声,收紧手臂,将你拥得更紧。
“我不是不让你善良,更不是让你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