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铁钩,长约丈余,前端弯曲如鹰爪,尖端锋利,显然不是什么农具,而是专门用来钩拽人或物的凶器。
看他们那熟练的骑术和人马合一的凶悍气势,分明是一伙在荒原上横行已久的马匪!
“是拍花子的!是专门抓人换粮食的拍花子!”人群中,一个曾从北地逃难过来的汉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拍花子”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这天灾人祸的世道,这三个字就等同于死亡和地狱!
他们不仅抢水抢粮,更抢人!
青壮男子被他们抓去当苦力,妇孺则被卖入黑市,下场比死还凄惨!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崩溃,取水的妇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好不容易过滤出的半桶清水也被惊慌的人撞翻在地,珍贵的水源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为首的马匪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大汉,他狞笑着,手中长长的铁钩在空中抡出一个呼啸的圆弧,精准地勾住了一个躲闪不及的年轻妇人背后的包袱,猛地向后一拽!
妇人惨叫一声,连人带包袱被硬生生拖拽倒地,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出好几圈,撞得头破血流。
马匪们见状,发出阵阵猖狂的大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狩猎。
“这泉眼,还有这些娘们儿,都是老子的了!”疤脸大汉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衣衫褴褛、如同待宰羔羊的流民,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保护大小姐!”王铁匠双目赤红,从那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发出了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从地上抄起了他须臾不离身的那柄打铁用的长柄重锤,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云青瑶和马车之前。
他身后,那十几个最强壮的汉子也纷纷抓起身边的铁锹镐头,虽然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云青瑶刚刚才在李驰烨的搀扶下勉强站稳,那枚丹药的药力正在缓缓化解她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她看着眼前嚣张的马匪,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她的人,她的水,谁也别想动!
“不长眼的东西!”一个离得最近的马匪见王铁匠竟敢反抗,怪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催动座下劣马,挥舞着铁钩就朝王铁匠的脑袋狠狠砸来!
那铁钩带着破风之声,又快又狠!
然而,王铁匠是干什么的?
他是打铁的!
抡锤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对这致命一击,王铁匠不闪不避,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坟起,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柄重锤之上,不砸人,反而压低重心,对着那匹冲来的劣马前腿关节,由下至上,狠狠地迎了上去!
“给老子断!”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匹高速冲锋的劣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左前腿竟被王铁匠这石破天惊的一锤,从中生生砸断!
巨大的惯性让马匹瞬间失去平衡,嘶鸣着侧翻在地,将马背上的骑手重重地甩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落在乱石堆中,当场就没了声息!
一锤之威,竟至于斯!
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让所有马匪的狂笑都戛然而止,他们惊疑不定地勒住了马,看向王铁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就是这片刻的停滞,给了云青瑶绝佳的机会!
她没有像王铁匠那样选择正面硬撼,而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如同一只最敏捷的狸猫,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疤脸头目的马后!
她的动作太快,身形又娇小,在黄昏与混乱的掩护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动。
疤脸正为手下的折损而暴怒,准备下令全员冲锋,却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像是被什么毒虫叮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一股尖锐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伴随着迅速蔓延的麻痹感,猛地从他的脚踝炸开,瞬间窜遍了他的整条右腿!
“啊——!”
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踩不住马镫,整个人重心失衡,惨叫着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余的马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云青瑶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她抬起穿着布鞋的脚,在那疤脸头目即将挣扎起身的瞬间,精准而狠辣地,一脚踩住了他粗壮的咽喉!
脚下稍一用力,疤脸的惨叫声顿时化作了痛苦的“嗬嗬”声,他满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疯狂地想要扒开云青瑶的脚,却被那股看似轻柔、实则重如山岳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马匪头子,下一秒,就成了一条被踩住七寸的毒蛇,生死皆在人一念之间!
“头儿!”
“老大!”
剩下的十余名马匪见状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如何在瞬息之间就制住了他们凶悍无比的老大?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催马上前营救,却被王铁匠等人挥舞着铁锤和镐头死死拦住。
这片乱石滩地形复杂,不利于马匹冲锋,一时间,双方竟在泉眼外围形成了对峙之势。
马匪们投鼠忌器,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云青瑶,却无人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