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驰烨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分毫,那双幽深的眼眸,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还保持着站姿的黑衣亲信。
“地图,给我。”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是从万年冰川下吹来的寒风。
黑衣亲信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到了极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能感觉到,脖颈上那柄刀的锋刃已经切入了他的皮肤,只要他稍有异动,头颅便会立刻搬家。
他强作镇定,声音沙哑地威胁道:“你……你是什么人?我乃太子殿下麾下……啊!”
话未说完,一声凄厉的惨叫便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李驰烨手腕微动,刀锋已然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对方的手筋!
“啪嗒。”
那卷珍贵的地图应声落地。
“我不想听废话。”李驰烨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暴戾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用脚尖轻轻一勾,地图便飞入了他的左手。
黑衣亲信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疼得面容扭曲,他怎么也想不通,在这片荒山野岭,怎会凭空冒出如此恐怖的杀神!
李驰烨看也不看他,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上那滩烂泥似的赵贪财身上:“你的主子,给了你什么承诺?”
“没……没……我什么都不知道!饶命啊好汉!饶命!”赵贪财早已魂飞魄散,只知道磕头求饶,□□里的骚臭味愈发浓烈。
“一百两银子,一袋粮食。”一旁的黑衣亲信却替他答了,他咬着牙,试图拖延时间,“只要你放了我,我能给你更多!金子!女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李驰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吗?可惜,我想要的,是你们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银练,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噗嗤!”
两颗头颅,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柱在晨光中交织出一片妖异的猩红。
李驰烨看都未看那两具倒下的尸体,他展开地图,确认无误后,将其收入怀中,转身,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狸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间,只剩下血腥与尿骚味,在静静地弥漫。
与此同时,庄子西侧的山口,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
数以千计的流民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鬣狗,疯狂地冲击着本就摇摇欲坠的土篱笆。
在吴老蔫的煽动下,他们眼中只剩下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人性早已被饥饿吞噬。
“抢啊!冲进去就有吃的了!”
“杀了那些富户!他们的肉肯定比树皮好吃!”
疯狂的叫嚣声此起彼伏。
就在土篱笆即将被彻底冲垮的危急关头,一道洪亮如铜钟般的女声,盖过了所有的喧哗。
“都给我住手!”
只见身材壮硕、面容冷峻的秦大娘,带着虎子和几十名手持削尖木棍的保甲队成员,硬生生顶在了豁口处。
在他们身后,五口巨大的铁锅被迅速架起,底下燃起了熊熊的柴火。
锅盖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米粥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肉味,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所有流民的喉咙!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香味太霸道了,钻入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的鼻腔,瞬间就点燃了他们眼中更甚之前的贪婪火焰。
“是粥!是肉粥!”
“他们有粮食!他们在煮肉粥!”
吴老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机会,跳着脚大喊:“乡亲们!看到了吗?他们宁愿把粮食煮了喂猪,也不给我们一□□路!别跟他们废话,冲进去,锅里的粥就是我们的!”
“冲啊!”一个离得最近的壮汉眼珠子都红了,嘶吼一声,拨开人群,如一头蛮牛般朝秦大娘撞了过去。
然而,他面对的是在侯府后院打了几十年恶狗的秦大娘。
“找死!”
秦大娘眼神一厉,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抡圆了,夹杂着一股恶风,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壮汉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到牙酸的巨响!
那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竟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口中混着血沫飞出两颗槽牙,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晕死过去。
这一巴掌,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疯狂的流民头上,让那沸腾的场面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秦大娘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拎着还在冒着热气的巨大木勺,勺子里,赫然是几块带着肉丝的骨头。
她将木勺重重地往铁锅边缘一敲,发出“当”的一声巨响,厉声喝道:“谁再敢往前一步,就是这个下场!”
她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一张张被震慑住的脸,声音传遍整个山口:“我们领主心善,见不得大家活活饿死。这五锅粥,就是给大家伙准备的!”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一次,是带着希望的骚动。
“真……真的给我们吃?”
“青天大老爷啊!有活路了!”
吴老蔫脸色一变,正要再次煽动,秦大娘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但是!我们庄子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要喝粥,可以!拿出你们的力气来换!”
她用木勺指向不远处一堆从山上开采下来的大小石块,那是云青瑶早就让人备好,准备加固围墙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