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云青瑶脑中轰然炸响!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凤眸,瞬间凝结成冰。
原来如此!
吴老蔫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又是投毒又是撞门,都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招,是这条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庄子心脏的暗道!
而赵贪财的失踪,也瞬间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逃了,而是藏了起来,准备里应外合!
“火把!”云青瑶的声音清寒彻骨,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早已候在一旁的虎子立刻递上两支燃得正旺的松油火把。
“赵石,带路!”
“是,大小姐!”赵石此刻也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脸上只剩下后怕的煞白。
他领着云青瑶,快步冲向后院那不起眼的地窖。
地窖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和烂菜叶混合的怪味。
云青瑶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用帕子捂住口鼻,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那儿!”赵石指着地窖最深处的墙角。
那里堆放着十几个破旧的酱菜坛子,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与蛛网,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人动过了。
但云青瑶只一眼,就看出了破绽——坛子底部的积尘有被拖拽过的崭新划痕,与周围陈年的灰尘格格不入。
她对虎子递了个眼色。
虎子会意,上前一步,沉腰发力,将那几个沉重的坛子一一搬开。
坛子后面,是一堵看似寻常的夯土墙。
但墙角下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边缘,露出了新鲜翻动的泥土!
“撬开它。”云青瑶冷冷下令。
虎子找来一根铁钎,插进石板缝隙,用力一撬。
石板应声而起,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的风从洞口倒灌而出,吹得火苗一阵摇曳。
洞口约莫一人高,斜斜向下延伸,洞壁上满是新鲜的挖掘痕迹,甚至还能看到几道被铁铲划出的白印。
这绝非一日之功!
赵贪财身为庄子管事,利用职务之便,不知耗费了多少时日,才在这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挖出了这条通往外界的毒蛇之径!
云青瑶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前世,她就是被这些身边的“老鼠”一点点啃噬干净,最终尸骨无存。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任何一只老鼠留下可以钻营的缝隙!
“赵石。”
“小的在!”
“水泥还剩多少?”
“回大小姐,按您的吩咐,预留了三成的量,足够!”
“好。”云青瑶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果决得如同出鞘的利刃,“立刻带人来,把剩下的水泥全部和成浆,给我从洞口灌进去!我要这条暗道,从今天起,变成一条实心的石头!”
“是!”赵石重重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对付这种阴险的伎俩,就该用大小姐发明的这神物,把它彻底堵死,永绝后患!
云青瑶的目光转向身侧,那个始终沉默如影的少年。
“李驰烨。”
“我在。”李驰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洞口一眼,幽深的目光始终落在云青瑶的脸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她眉宇间的一丝寒意重要。
“这洞口通往后山,赵贪财必然是去与人接头。你去,把他,还有他怀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带回来。”云青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记住,我要活的。”
她要让庄子里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亲眼看看,背叛者的下场。
李驰烨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如一道青烟,瞬间没入了那漆黑的暗道之中,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暗道中,李驰烨的身形快得如同鬼魅,脚尖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轻轻一点,便能无声无息地滑出数丈之远。
他甚至不需要火把,那双早已适应了黑暗的眼眸,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已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
李驰烨的身影融入洞口的一片阴影之中,敛去了所有气息。
洞外,是一片位于后山乱石坡下的隐蔽密林。
赵贪财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个身披铠甲的亲兵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军爷,小的幸不辱命!”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羊皮纸,双手奉上,“这……这是那小贱人庄子里所有粮仓、水井和武备库的详细分布图!连她那新砌的怪墙用了多少人手,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亲兵接过地图,展开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赵管事,你做得很好。陆校尉说了,只要事成,这庄子里的粮食分你一成,另外再赏你黄金百两!”
“多谢校尉大人!多谢军爷!”赵贪财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左拥右抱、大口吃肉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亲兵的陆校尉的原话是,拿到东西后,就地处理掉这个没用的内应。
就在那亲兵的手悄然摸向腰间刀柄的瞬间,一道死神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暗道中扑出!
“噗!”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亲兵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截锋利的刀尖从自己的心口透出,鲜血正顺着刀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