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端上来了好几道菜,有肉有菜,甚至还做了一道汤,除了汤有些淡了之外,堪称是一顿完美的晚饭。
隋燃赞不绝口,钟奕却有些不自信,怕她是在哄自己,“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隋燃忍俊不禁,“要是不好吃我至于又添了半碗饭折磨自己嘛。再说你自己不是也吃了吗。”
“之前我吃觉得还行,”钟奕说,“但是是我自己做的,我怕会不自觉地美化自己的水平。”
“自己确实容易对自己有滤镜,但一般是在没法被精准衡量的地方吧?饭好不好吃还是没法骗过自己的。”隋燃回忆,“我刚学做饭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吃吐,甚至那次我做的还是最好做的蛋炒饭。”
钟奕有些尴尬,“其实我第一次做蛋炒饭的时候炒糊了,米饭都有点发黑了。”
但他很快补充,“已经是快十年之前的事了,在那之前我从没动过炉灶。”
隋燃把盐罐翻出来向汤里添了一小勺盐,“那你当时为什么忽然想做蛋炒饭了?突发奇想?”
钟奕回答得有些莫名其妙,“姥姥做蛋炒饭很好吃。”
隋燃知道他有话没说完,静静等待。
钟奕很快继续说,“我想吃了,但是吃不到,所以自己试试。”但炒成这样的饭只能扔掉。
这是在他搬走之后发生的事。
后来保姆也做了蛋炒饭,但却无论如何都不是那个味道。
隋燃完全能分析出前因后果,她忍不住说,“我当时是不是做得不对?”
“当然不是!”钟奕很怕她误会他有哪怕一点指责她的意思,“即使不是那年,两年之后他们也会把我接走。我已经长大了,没法自欺欺人下去,继续多在那个学校上两年学,你现在看到的我可能就不会在这里了。”
人是环境的产物。即使他足够早慧,足够孤僻,也没法摆脱环境的影响。
在钟奕家留宿,隋燃能摆脱暴雨的困境,但也产生了新的困扰。
她出门时不知道自己今天不能回家住,既没带卸妆用品,更不可能随身带洗漱用品,同时既出过汗又被雨水兜头浇了一身之后她也很想洗澡。
结果钟奕翻出了新的牙杯牙刷,还有新的毛巾浴巾,甚至还有干发帽。
按质量来看这些东西一定不是酒店的那种一次性用品,而隋燃甚至还在他翻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许多等比例缩小的儿童版本。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意,隋燃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隐婚且有孩子了。
“就……打折,顺手买的。”钟奕也发觉随着他翻出的东西越来越多,隋燃的目光也停顿得越来越久了。
他家里有这些东西确实奇怪。而他买下它们,只是抱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希望她和隋欣在需要用上它们时真的能用到,希望她们能在这里待得舒适。
隋燃开始与钟奕微妙地同病相怜了。
或许这么说不太准确,总之,她觉得钟奕也快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但她不那么想逃避了,看到他有些局促、绞尽脑汁地费力找着理由的样子,不禁目光柔和,“那真好。”
钟奕看着她,“什、什么?”
“不是说打折吗?我说打折真好。”隋燃眨眨眼睛,又问他,“花洒左边是热吧?”
钟奕说,“对。”
然后见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地走了,“你洗吧,有什么事叫我。”
隋燃把头发也一起洗了。
她一边洗一边想,果然人还是要做好事。
如果之前她没有帮钟奕一起看房子的话,钟奕就会租那个不怎么样的房子了,那她今天这个澡就也不会洗得这么舒服了。
夏天的澡洗得快,隋燃裹上浴巾,开始用洗手间仅有的洗面奶和清水强行卸妆。
钟奕确实细心体贴,连干发帽都想得到,但他并不怎么了解化妆品,也不会在不了解她爱用什么牌子的情况下随便买。
然后隋燃稍微吹了吹头发,让它不再滴水,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洗过澡后的人身上有种丰盈的水汽,夏天时尤甚,只是她自己并没有发觉。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隋燃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地找电视剧看,终于找到一个稍有兴趣的停下。
她询问钟奕的意见,“看这个?”
钟奕闻到被水汽包围的淡香,就像在电影院时那样,他没法真正看进去电视上闪烁着的内容。
他只能说,“好。”
但隋燃看了一会儿后不禁吐槽起了剧情,并且很带时代滤镜地认为,如今的电视剧大多都没有从前的好看。
隋燃的包就放在旁边,因为无聊,她开始翻包里的东西玩,竟然真的在夹层里有了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