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是血,双手发颤地抱紧自己,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祝延,你且安心去罢,你的仇,我来替你报。”
说着,“祝延”抬起头,一双竖瞳幽幽地看向龙烨和桓旭。
那双眼睛很熟悉,不止一回出现在祝延的脸上,但这一回,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仿佛得到了极其满意的东西,那双阴幽眼眸里充满喜悦与激动。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尖锐鸣叫,一只独眼矛隼飞到他肩上,他扭动脖颈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漏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抬手将独眼矛隼的另外一只眼睛掐爆。
矛隼厉声鸣叫,泣血吐出一只骨笛。
龙烨见状,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提刀朝之攻去。
“祝延”不紧不慢将骨笛放到嘴边,在刀挥来的一刻吹出一阵高亢锐利的鸣声。
似一把尖刀,那鸣声穿透耳朵,锐利地刺进灵魂最深处,头脑一片混乱,不能控制身体。
龙烨竟被那鸣声硬控停住身。
这是何物?!
龙烨与桓旭双双震惊。
从未见过之物,鸣声尖锐入魂,比王善仁那三清铃更厉害。龙烨疑惑,但好在这声音似乎对桓旭没有影响,鸣声阵阵,桓旭持剑冲上来。
“祝延”余光瞥了一眼桓旭,额上的鳞纹一闪,桓旭便被一团黑影拦住去路。
桓旭挥剑一击,黑影纹丝不动,片刻后放出数根飞刃攻向桓旭。
桓旭不得不退后,抬眼一看,是那只被开过膛的蛟龙,它果然没死。
不仅没死,身上伤势已恢复,还披着一身参差不齐的龙鳞甲。
蛟龙挥爪朝桓旭飞去冰刃。
桓旭被蛟龙支开,“祝延”这才停了笛声。
“魔龙昊夜的骨头做成的骨笛,很厉害吧。当年就是他给你们龙族下了龙心戾气的毒咒。”
“祝延”摆弄骨笛,笑意淡下,“这东西是好用,就是必须得装进某些鸟类的肚子存放,否则就会招来一些麻烦的驱魔人。”
说着,他再次吹动骨笛,鸣声响彻云霄。
龙烨脑中嗡嗡作响,举刀的手开始发颤。他不太相信这人说的话,什么魔龙骨笛,还扯出龙族龙心戾气的毒咒,说不定只是吓唬人用的名头,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放弃反抗罢了。
龙烨想着反抗,突然,四周传来哗啦啦几声巨响,大量黑水再次涌进巫溪村。
他抬头看去,只见他天边堵水的两个哥哥与玄龙全部失控坠落。
“龙煜龙烁!”
龙烨惊声大喊,身体却没办法行动。
“放心,摔不死他们。”
巨龙坠落,玄澜恰好落在祭台边,他没见过祝延,但一眼便认出他。
“司冥!你残害龙族屠杀人类,即便我们不能收你,自有天会收你!”
玄澜红着眼嘶声怒吼,司冥看向他,平静道:“你可莫要胡说,十年前雾霭山里,龙族是自相残杀死的,如今巫溪村村民也因龙族而死,怎会是我的错?”
“你!”玄澜知晓司冥惯会诡辩为自己开脱,忽然噤了声。
司冥又笑起来,“我说的没错吧,我没做错任何事,都是你们的错。”他笑意忽地消失,“是你们对不起我和我的母亲。”
玄澜不可思议看着他:“我们何时对不起你与你母亲,那日你母亲邪毒发作,族长要用药救她,是你说她病根深重长痛不如短痛让族长放她离开!”
司冥目色暗下,“不许提他。”
玄澜一怔,也不听他的,继续说道:“近百年,族长待你们不薄,而你却弑父……”
“我说了不许提他!”司冥怒然飞出一支冰刃。
“我没杀他。”
玄澜中刃,忍着疼痛转头看向村口,那龙首头骨此刻依旧立在牌坊之上,低头凝视洪水大地,他看着那头骨,悲愤道:“那日族长不在雾霭山,但他的头骨就在那儿,你敢说他不是你杀的!”
“我没杀他!”像是被触碰到禁区,司冥失控大喊,他眼眸不停颤动,似是想到什么,嘶声又喊,“是玄淳!是玄淳杀了他!”
“玄淳……”听到这个名字,玄澜露出惊异神色。
玄淳也是族长的孩子,因为只长了一只角,平日十分自卑,年纪比司冥小一些,但时常欺负司冥。
“玄淳早在我们迁徙之前便失踪了……”玄澜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原来玄淳也是你杀的。”
司冥:“……”
司冥没有反驳,像是看见了什么,他面色惨白地挥动双手,胸口不停起伏。
龙烨见是时机,正要上前砍他,怎料桓旭忽然出现拦住他。
“?”龙烨不理解地瞪他。
桓旭解释:“蛟龙马上要化龙了。”
龙烨回眸一看,那蛟龙此时已褪去龙角旁边的翅羽,一对龙爪后面正在长出另一对龙爪。
“化龙后他的力量会更……”龙烨突然顿声。化龙之后他的力量会更大,可那骨笛同时也会影响到他自己。
他吃了四颗龙心,按理早该化龙了,迟迟没化龙,或许正是因为这个顾虑。
龙烨想通,随即看向司冥,故意说出自己疑惑已久的事情:“你根本不是龙生的吧,满口谎言的恶蛟。”
“龙与异族结合只会生下龙,怎会生出蛟。”
“龙……蛟……”司冥惊恐地捂住头,“龙……不会生出蛟……”
“你根本不是父亲生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臭蛟,不论你和我们在一起待多久,你永远都不可能化龙,因为你是青蛇和蛟的孩子。”
“臭蛟就该死在烂水沟里……”
“……”
脑海里冒出无数刺耳的声音,司冥面部愈发狰狞。
“我是他的孩子……我是龙……我是龙!”
司冥歇斯底里,红着眼将蛟龙召来,颤手从掌心放出一枚玄色内丹。
那内丹散发出纯净的水系光芒,是千年修为的玄龙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