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拆开绑在手臂上的绷带，一圈又一圈，随着最后一段绷带落下，那道长长的伤痕被一串数字取而代之。

201151。

根本不用仔细去想这是什么意思，一眼瞄过去，就全都明白了。

201，他们所在的病房号，151，病人编号。

楚知越手上的病历本也翻到了最后一页。狂草的字体，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一遍看下来，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阅读障碍。

他简单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得出一个结论。

“护士长其实是病人，精神病患者。”楚知越放下病历本，缓缓说道，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竟有了轻轻的回声，“护士长是第151号病人，她需要一直保证151号有人在，她才能活着。”

林时漾听着楚知越的推断，右眼皮直跳。

游戏开始的地方是在一楼。

一楼，是大厅，也是挂号处。给新病人“编号”的地方。

楼梯拐角处的血字，现在回想起来，哪都透露着不对劲。

“151号病人入住”。

这话笃定得像是已经决定好了151号病人。

那副本决定的病人是谁？林时漾看向苏覃手臂上的数字。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规则明明说被护士长发现才会成为151号，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规则会骗人吗？

林时漾想不明白，伸手拽了拽楚知越的衣角，凑上去悄悄问：“你说副本规则会有错误的时候吗？”

楚知越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林时漾会朝这方面去想，不过他也不能完全保证，只能保守地摇摇头。

“安静。”站在门口的何静怡把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

观察凭空出现的数字的苏覃和季诗南闻声看过去；躲在赵军怀里哭着的陈冰，抽噎声咽回了肚子里；说着悄悄话的林时漾和楚知越也闭上了嘴，仔细听着病房外的动静。

又是那个熟悉的沉重的拖拽声。

只不过这次更近，更响。就像是在门口来回转圈。

楚知越抓住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很快松开手，缓慢移到门旁，身子靠在衣柜上，耳朵紧紧贴着墙，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动静毫无征兆地停了，紧接着是“轰隆”一阵巨响，门连带着衣柜向后移了几厘米远。

季诗南咽了口口水，幸好他事先挪了衣柜过去，不然这扇门要不保。

门的缝隙不大，但恰好能看见门外站着的佝偻的身影。

穿着布满污渍的白色护士服，衣服长得拖在了地上，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双漆黑的、毫无神采的眼睛透过发丝，直勾勾地盯着病房。

她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那一动不动，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顺着门缝飘进来，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苏覃的心脏跳动得快要炸开，她能感觉到，门外的人，来找的就是她，被标记的151号。

“没事的。”何静怡扯了扯嘴角，一抹难看的笑容浮在脸上，安慰自己道，“规则说了，护士长不能进来，我们待在房间里就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护士长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又黑又长，指甲缝里残留着干枯的血迹，眼看就要触碰到门把手。那只手顿了一下，缩了回去。

众人猛地松了口气，都以为是副本的规则起了作用，季诗南手上举起来的铁棍也放了下去。

赵军靠着墙大喘着气，他的双腿发软，如果不是陈冰在他面前，他随时都有跌倒的趋势。

林时漾想让楚知越过来，别站在门口这么危险的地方。

“啊！”苏覃手臂上的标记像是着火一般冒着红光，周围一圈的皮肤迅速变成了暗红色，接着变黑，给人一种整个手臂都被烤焦了的错觉，只有“201151”几个数字是红色的，格外显眼。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林时漾心下一紧，立刻捂住了苏覃的嘴，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护士长的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这间病房里，枯瘦的手握紧门把手，开始用力推动，衣柜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衣柜很重，但依旧抵挡不住门外的护士长。

“快躲起来！”楚知越转身拉起林时漾的手，将他塞进床底，自己则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本后，才一同钻了进去。

众人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床底躲，狭小的床底里躲了七个人，显得格外拥挤。

林时漾和楚知越紧紧靠在一起，楚知越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林时漾的前面是墙，后面是楚知越热得滚烫的怀抱。